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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最近写东西时听的歌拉了个歌单。 【作业用BGM】   2017-05-25 4  

【谭赵】《怪家伙》(全篇)

《亲爱的陌生人》里谭赵线的故事,重新整理一下放出来。 一篇完结,一共20835字,大家随意吃吃。 ----------------- 《怪家伙》 1. 第一医院骨科的颜值担当赵启平,活了小三十年,对于金钱的概念早就从有些在意变到十分在意,再变成了现在的无所谓。 他不在意自己周围的朋友是不是有钱,反正就算朋友有再多的钱,也和自己没多大关系,更何况,他自己也挣得挺多的。反正不管家境多殷实,只要是个人,就无法逃离生老病死的循环,谁都得在医院躺上几趟,跑不掉的。 所以当午休期间他路过院长办公室,听到秦少白和凌远关于投资的争吵时,他一个闪身加入了战局。 “师兄,秦主任,别吵了别吵了,这整个楼道都听到了。”赵启平手里还拎着一袋盒饭,站在了两个人中间。“不就是个钱的事吗,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儿!” 秦少白是个急性子,但也没想到半路杀出赵启平这么个程咬金,扭头瞪了他两三秒,一甩袖子走人了。 赵启平拎着饭盒,看看秦少白的背影,又看看唉声叹气的凌远,缓了一会儿才拉了凳子坐下来开了口。“师兄,你不会真的是想把妇产科大头都往杏林那边迁吧?” “你以为我想迁?”凌远叹了口气,捂着胃跟着坐在了椅子上。“这还不是咱头上金主的意思?我能有什么办法?” “胃又疼了?”赵启平凑过去。“我给你下楼买碗粥?” 凌远摇头。“少白也是的,我这就是在跟她打个商量,都还没定呢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赵启平放下饭盒,给凌远倒了杯热水。“师兄你先喝口热水。” 凌远端了杯子,叹了口气。“杏林那边投的都是新设备,环境也比现在的好上不少。新成立的头两年不管怎么说都得要立上一两个王牌科室吧?怎么做通少白的工作就这么难呢。” 赵启平低头扒拉了两口饭嘟囔了两声。“秦主任可能是觉得你敛财吧。杏林再怎么说都是私立医院了。” “嘿,你个混小子,怎么说话呢。”凌远揉了手边的废纸团砸在了赵启平的脑袋上。 赵启平一个闪身躲开。 “……说吧,大中午的跑来找我干什么?不会就是为了听我和少白吵架吧?”凌远喝了口水。 “哦,不是。”赵启平嘴里叼着块豆腐干,抬起头。“我想跟你说一声,这不是杏林马上要开了么,要是调人去那边,我也和秦主任一样,申请不去。” “你说什么?!”凌远被他一句话噎的快要吐血了。“你也觉得我用杏林敛财了?” “哪儿能啊!”赵启平连忙摇头。“我是要躲人。” “……躲谁?” “就是那个,给杏林提供设备的公司老总。”赵启平耷拉着尾巴,手里的方便筷在碗里扒拉了两下。“就那个不怎么爱说话,但是特有钱的男的。” 凌远低头回忆了一下。“你是说晟煊的谭宗明?杏林的第二大股东?你怎么得罪他了?” “什么叫我怎么得罪他了,明明是他得罪我了。”赵启平翻了个白眼。“就他半年前,不是因为骨裂了到我们医院就诊么,我给他看的。” “那不是很正常?” “是啊,一开始是挺正常的。可我也就是接诊的当天没来得及给他安排单人病房啊,至于放着几个保镖怼我门口么?”赵启平摇头。“有钱人就了不起了,有钱一进来就能住单人病房啊?他那可是急诊,我能给他找个床位都不错了。我都够尽心尽力了,他还让保镖来怼我,这不是医闹吗!” 凌远看着他。“可他定下来给杏林提供设备资助也是半年前啊?如果他真对你不满意,为什么还会这么干脆的定下来赞助?” “这我怎么知道,有钱人的想法一向都很古怪的。”赵启平扣上饭盒,站起身。“师兄你看啊,我没跟你吵,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不要过去给那种人当员工。” 凌远哼了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那我要是非要调你过去呢?” “那你就不是我亲师兄了。”赵启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先是秦少白,再来了个赵启平,凌远只觉得自己一个脑袋又两个大,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不对了。 赵启平见势不妙,慢慢向着门口挪了过去。“师兄,我的意见表达到了,我撤了。”他扭头就跑,只当没听到背后凌远的那一声“滚蛋!”。 杏林分院马上就要落成了,背靠着第一医院,再加上本身私立的兴致,无论是谁往那儿跑都挺尴尬的。 赵启平拎着空饭盒在走廊上走了没两步,迎面碰上了拿着报告的李睿。李睿和他打了声招呼,正准备往凌远办公室走,赵启平就拉住了他的胳膊。“睿哥,师兄胃病犯了,咱下去给他端碗粥先?” 李睿停了脚步,笑着上下打量了赵启平一番。“哦,你又惹他生气了?” “我这么乖巧的人怎么会惹他生气!”赵启平推了李睿进电梯。 自家师兄难得按时午休一次,接二连三的还有人上去惹他生气,能憋到现在不发火真的算是他脾气好了。 赵启平按了按电梯下行的按钮,靠在一边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李睿手里的报告是什么,可不能再气着凌远了,他可真怕师兄一个没忍住,扛着椅子揍人了。 2. 赵启平和谭宗明的“爱恨纠葛”得要追溯到两个月前。 小赵医生一直认为自己从小到大运势都是挺不错的。 九年义务教育期间虽然也调皮到被喊过十几次家长,可最后还是顺风顺水以优异的成绩进了市里最好的高中。甚至后来选择学医,毕业之后直接应聘到S市第一医院都顺利的不像话。 他本不是S市人,离开家最初的那段时间里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在外思乡心切。可等他减了院长凌远,两个人坐下来聊了没几句就发现这个面试时看起来严肃到夸张的男人其实是高了自己几届的师兄,就连本科宿舍都是同一栋楼同一个宿管。 有了这么一层关系,赵启平觉得自己在S市就有了那么个熟悉的人,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上都显得顺心了不少。 第一医院对他而言简直就是福地。入职没几年,小赵医生就当了住院总,再翻过年去就成了骨科主刀。他年轻,有干劲,升得这么快也没有多少人不服气,因为他的业务能力确实厉害。 赵启平对于自己的医术可是有相当自信的。但就S市来说,能完成断骨重接手术的医生不少,可对于每一根血管和肌腱的后续处理能仔细到像赵启平那样的人可不多。 ——连断掌经过他的处理都能通过复健慢慢恢复基本生活能力,所以赵启平便是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是给谭宗明那么处理了一下骨裂,怎么就能弄出这么多的幺蛾子。 谭宗明进医院的那天,S市的高架出了连环车祸,整个第一医院从上到下忙得鸡飞狗跳。骨科在这种事故处理的战役中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所以当刚接完断腿的赵启平从1号手术室出来听到有人骨裂需要处理的时候,心里多少有些窝了点火。 “骨裂这种伤口让李医生他们去处理一下不就行了吗?我这还得进下一场,有个胸骨骨折的病人刚推进来呢。”赵启平说着就要往另一间手术室进。 可小护士为难地摇了摇头。“这不太好办啊,赵主任,那骨裂的病人来头有点大,点名要骨科最好的大夫……” 赵启平心里的火噌地一声冒起来了。“李医生他们医术也很厉害啊,你让他们去。”他说着就要往里走。 小护士没见过赵启平发火,站在一边有些为难的叫了他一声。“赵主任……” 赵启平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看不知所措的小护士,最后叹了口气。“你去跟李医生说让他带队来2号手术室处理那个胸骨骨折的病人,告诉他有什么问题的话及时给我打电话,我去急诊那边会一会那个所谓的‘大人物’。” 他摘了手术防尘帽,出了手术室下楼到了急诊大厅。 谭宗明被人围着坐在病床上,伤口虽然已经有护士处理过了,可还是肿的老高。 赵启平戴了口罩走过去,冲着围着他里三圈外三圈保镖似的人喊了几句“让一让”,蹲下去抬起了谭宗明的伤腿检查了起来。 “你是大夫?”谭宗明看到这么从天而降还捧着自己伤腿的白大褂,也是一愣。 赵启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手上却放下了伤腿,转手拿了挂在床边的临时病历看了起来。“赵启平,第一医院骨科住院总。我看了下你这伤口,不算特别严重。我给你开点外敷的药,等会儿叫护士来帮你上个药就行了。你要是觉得不放心,可以住两天院观察一下。” 谭宗明“哦”了一声。 “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别乱动。饮食方面也注意一下,忌点儿口,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东西。”赵启平拿了笔,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对了谭总,这两天床位有点吃紧,只能委屈您暂住一下三人病房了。” “哦,不要紧。”谭宗明点头。“赵主任认识我?” “是也不是吧。”赵启平点了点病历上谭宗明的名字。“前段时间院长开会说了一下关于杏林分院的事儿,有提到您的名字。”他说完放下了病历本,转头叫来了护士站的小护士。 安排了取药和外敷的事宜,赵启平和谭宗明打了声招呼,头也没回的便又冲回了二楼手术室。 处理“大人物”谭宗明的骨裂,这件事对于忙成doge的赵启平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力。连环车祸的伤病员太多,几台大手术做下来他有些头晕目眩。 等到他带着几个骨科医生连着做了几轮大手术之后,赵启平难得的拿到了半天的假期。他在家里从前一晚上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好不容易修养好连轴转杀掉的那些脑细胞,下午一到办公室,看到的就是先前跟在谭宗明身边的保镖一左一右堵了他的门,不像是要做好事的样子。 赵启平这才想起来还有谭宗明这么尊大佛没送走,心里咯噔了一下。 两个保镖虽然没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可给了赵启平一封谭宗明手写的信。赵启平心里发虚,没来得及问谭宗明有没有转到单人病房,两个保镖就已经扭头走了。 赵启平盯着手里的信封想了好一会儿,觉得再过不了几天就有“知名富豪因不满医疗过程状告XX医院”的社会新闻出现了。犹豫再三,他还是拆开了信。 谭宗明的字挺好看的,行云流水苍劲有力,就是信里说的事让赵启平皱起了眉头。 “感谢赵主任的照顾,我的腿已经消肿。”谭宗明说。“杏林分院即将建成,建议赵主任将工作重心转移到那边,成为分院的龙头科室。” 赵启平收起了信,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得罪谭宗明了,两个黑面佛一样的保镖怼到门口吓唬别的病人就算了,这还要动用自己手里的权利强迫着把他驱逐出第一医院啊? 想到最后,赵启平觉得,谭宗明这个人,有病。 3. S市叫得上号的高档酒店包间里,气氛有点微妙。 第一医院的一帮人围着圆桌坐着,秦少白手里的筷子往前伸,从桌子上的大盘子里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 赵启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坐在另一边表情严肃的凌远,觉得自己现在夹在两个人中间坐着的处境异常尴尬。 倒是韦天舒乐呵呵地舀了碗汤,美滋滋地坐下送到了嘴边。“唉,你们说说话呗,好好的聚餐别搞得跟批斗会一样行吗?” 见有人开口讲话了,赵启平微微松了口气。他拿了转到自己面前的酸奶,一左一右给凌远和秦少白各倒了半杯。 “来,院长,少白姐,干一个呗。”赵启平举了杯。“难得院长请客,大酒店的好菜好肉不吃就浪费了。” 秦少白瞪了他一眼。“你就光顾着护着你师哥吧。” 可说归说,赵启平起了个头,大家也都挺给面子的举起了杯子。 一桌子人拿着酒杯喝酸奶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好笑,可推杯换盏之间先前还绷着的气氛松懈了不少。 一轮酸奶喝下来,凌远开了口。 “今天请大家吃这餐饭,我也不说是不是动员大会了。大家都知道,杏林分院就快要落成了,无论是不是需要招聘新医生,第一医院总是要有人过去的。”凌远说。“我明白各位心里都有顾虑,觉得在公立医院呆久了,转去薪水更高的私立医院工作的话会落下贪图钱财的名声,但是我还是想说,无论是公立医院还是私立医院,对一个医生而言,救死扶伤都是最重要的头等大事。” 急脾气的秦少白哼了一声。 李睿看了看她,思考了一下,说道:“分院落成时间还早,我觉得现在没必要定死谁去谁留。” 赵启平愣了愣,觉得这餐桌上的气氛又有点不对劲了。他转过头,小声地喊了一声凌远:“师兄……” 凌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难得大家能凑在一起,好好吃饭吧。” 听到凌远这么说,赵启平点点头,举了筷子嚷嚷着要吃肉便拉开了架势。 围坐着的其他人被他带动,也纷纷开始推杯换盏,吃了起来。虽然彼此之间都有着不同的想法,但毕竟是这么多年一起拼过来的好同事,原先横隔在餐桌上空有些尴尬的气氛也慢慢消散了。 凌远定的这家酒店,算得上S市里比较出名的酒店了。服务周到、菜品精致,贵虽然是贵了一点,但今天这顿饭重点在于安抚各位同事有点躁动不安的心,所以看得出凌远也是下了功夫的。 一桌子坐着的都是些熟人,一来二去也都放开了。赵启平拿着筷子,盯着自动转桌上一道道滑过去的菜,正在犹豫要吃些什么,秦少白就拿了白酒倒在了自己的杯子里,转过头来非要和他碰杯。 “少白姐,我开车了……”赵启平举了装着酸奶的杯子求饶。“我能喝这个吗?” “让你师兄明天给你放假。”秦少白摇头,给赵启平喝酒的小杯子里倒了一口酒。“开车了?找代驾。” “唉……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吧。”赵启平想了想,点了点头。他知道秦少白心里不痛快,转念一想这里离自己家也不算远,一会儿走回去得了,便干脆换了杯子。 餐桌上喝酒这个事儿,一般是不能有人起头的。一旦有人当了第一名,那这一桌就刹不住车了。 一餐饭连吃带闹,折腾到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到十点钟了。秦少白想着给赵启平灌酒,结果自己也莫名其妙地喝了不少,最后喝高了,耷拉着脑袋不说话闷闷地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等老公来接。 赵启平倒还好,托了上大学时和室友怼着吹啤酒的福,他虽然喝得多,但也没醉,反而是帮着凌远把几个喝醉了的同事塞进出租车安顿好。 “你要不要紧?我送你回去?”凌远没喝酒,拍了赵启平的肩膀带着他往停车场走。 “别了师兄,我刚好遛着弯儿回去,还能散散酒气。”赵启平摇头。“你住得远,方向都是反的,这再送我一趟,等你回家估计都得十二点了。” 凌远皱了眉头。“再晚我也得先把你送回去啊。” “可我想散散步……”赵启平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师兄你先回去吧,我这么个大男人,还能出什么事儿吧?” 凌远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行吧,一会儿你要是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 赵启平应了一声,抬头摆了摆手。“师兄你先走吧。” 凌远又叮嘱了他几句,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向着地下车库走了过去。 赵启平看着凌远离开,转过身来挠了挠头发。他抬腕看了看表,差十分钟晚上十点。从酒店步行回他家的话需要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赵启平松了口气,迈开步子向着大门走了过去。 他走了没两步,酒店大堂的自动门还没来得及打开,身后就传来了一串脚步声。 因为时间有点晚了,赵启平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到从包厢方向走出来了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看样子是刚结束一场气氛愉悦的酒会。他眨了眨眼睛,也没放在心上,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哦不对,应该是叫了他一声“赵医生。” 赵启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那一帮刚走出来的人里有人冲他挥了挥手,叫他稍等一下。 赵启平定睛一看,惊讶得往后退了小半步——那个笑着冲他走过来的人,不是谭宗明还能是谁。 “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你。”谭宗明向他伸出了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赵启平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半秒钟,还是选择礼貌性的回握了一下。“凌院长带我们来吃饭,刚才散摊子。这里离我家比较近,我又喝了点儿酒,准备遛弯走回去的。” 谭宗明笑了,转身对着跟在自己后面的那帮人摇了摇头。“小刘,”他叫来了走在后面的助理。“照顾好徐总和杨总,一定要安全把他们送回酒店。” 赵启平听他这么一说,愣了。 谭宗明的助理点了点头,领着那一帮酒足饭饱的老总们和谭宗明道别之后走出了酒店。 “走吧。”谭宗明回过头冲着赵启平笑。 “去、去哪儿?” 谭宗明看着赵启平犯结巴的样子,乐了“散散步,送你回家啊。” “啊?”赵启平瞪圆了眼睛。“可是……” “走啦。”谭宗明没让他拒绝,径自走到了自动门前,先一步走了出去。 赵启平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夜里的风有点凉了,可因为赵启平刚才喝了点儿酒,这股子凉意扑面而来反倒是让他觉得挺舒服的。 他和谭宗明肩并肩走出了酒店大门,又沿着马路牙子走了几十米。他听着谭宗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着话,突然想到刚才凌远离开前好像说过什么话。 有什么事就给他打电话……赵启平一边回忆着,一边偷偷瞟了瞟跟在自己身侧的谭宗明,心里开始挣扎了起来。 这到底算是有事儿还是没事儿啊?!这电话到底是能打还是不能打啊?! 4. 赵启平的求救电话憋了一路,最后还是没能打出去。 谭宗明和他走了一截,话题就扯到了杏林分院的事上,让赵启平没法分神了。 “杏林分院是投资很大的一个项目,作为提供设备的股东,我当然希望这个分院能够尽快投入使用,尽早盈利。”谭宗明笑着开了口,说出来的话却让赵启平心里不舒服。 什么叫“尽早盈利”,还真当医院是金矿了,指着它挣大钱啊!赵启平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没接他的话。 谭宗明回头看了一眼赵启平快憋出内伤的表情,笑出了声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办法获取最大利益是我做事情考虑的首要目标。”他说。“可我也不是个坏人,知道分寸。” 赵启平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没兴趣去杏林分院,我身边的人也没兴趣过去。谭总如果想说服我离开第一医院,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为妙。” 谭宗明被他怼了回来,也不恼。“我没想劝说你离开第一医院,我只是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不要把自己困在一个笼子里。” 赵启平停下了脚步。他觉得刚才喝下去那点儿酒开始上头,脑子里嗡的一声涨开了。“什么叫困在一个笼子里?合着堂堂第一医院在谭总眼里就是个笼子了?那您的伤腿也是在这笼子里只好的,您是不是也算是在这笼子里待过的一只断腿鸟了?”他说完一抬头,发现已经走到自家小区门口了。 谭宗明没说话,跟着他停下了脚步。 “我到家了,今晚喝了点酒想早点睡,就不请谭总上去喝茶了。”赵启平摆了摆手,也没看谭宗明有没有变了脸色,自顾自地走进小区回了家。 本来晚上喝下去的酒就有点不顺畅,一路又吹着夜风走回家,赵启平心里不痛快,倒头就睡了过去。 一直到第二天醒过来,他在后背冒冷汗地觉得自己是不是捅了大篓子。 在谭宗明面前装了逼就跑虽然很刺激,但这人可是杏林分院的财神爷之一啊!万一因为他昨晚惹恼了谭宗明,他一气之下撤了资,就算赵启平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给凌远当球踢泄愤啊! 赵启平爬起来冲了个澡,想着前一晚酒桌上凌远批的假期肯定不作数,连忙屁滚尿流返回酒店取了车子奔回了第一医院。 他想着赶在谭宗明撤资前跟凌远先下跪道歉一番,实在不行也得让凌远先做好心理准备了解事情的真相。 可当他走进凌远办公室的时候,凌远却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我不是昨天给你批了一天假么?怎么,酒醒了?”凌远问他。 “啊??”赵启平愣了愣,随后回过神。“不是,师兄,我有事要跟你说……” “有什么事中午再说吧,我早上约了人。”凌远果断拒绝了他。 赵启平急了。“很重要的事!!” 凌远的眉头皱了皱。“什么事都等中午再说,我这边人马上就到了。” 他的话音一落,有人就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 “凌院长,我是不是来早了?”来者冲着凌远和赵启平笑了笑。 “不早,刚好。”凌远走过去,将他迎了进来。“谭总您先坐,我去叫老金过来。” 赵启平愣在原地,看着谭宗明坐在沙发上冲他笑着摆了摆手,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炸开了。 ……这就尴尬了啊!!赵启平张了张嘴,还想跟凌远解释什么,整个人就被推出了办公室。 “我和谭总有事情要说,你稍等一会儿,我忙完了再来找你。”凌远没容赵启平拒绝,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赵启平站在走廊上,盯着关上的大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老金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了他,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启平,我们过来开会,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呢?” “老金啊……”赵启平讲话都带了气音了。“要是一会儿谭总说要撤资,你帮忙劝劝师兄啊……” “去去去,别说不吉利的话。”老金当他开玩笑,抬手推开了凌远的门,走了进去。 赵启平叹了口气,绕着大门走了几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下楼回了自己的骨科办公室。 因为前一天凌远在饭桌上批了他的假,今天倒也没有手术任务安排下来。原本这种没手术没门诊的工作日是赵启平最喜欢的,可因为心里装了事儿,一整个上午他都有点坐立难安。 一直耗到中午十二点多一点,赵启平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他瞟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凌远办公室的电话。 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叹了口气,接起了电话。 “启平,中午一起吃饭吧。”凌远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赵启平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那个……”赵启平说。“就我们两个吗?” “哪儿能啊,还有谭总。”凌远回答道。“你先到停车场等一下,我们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一路走到停车场,赵启平的心情都是异常沉重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凌远和谭宗明一起吃饭会拉上自己,更不明白一会儿会遇到什么样的状况。 只希望凌远能看在自己是他师弟的份上发火悠着点儿。赵启平这么想着,找到凌远停好的车,靠在了车门上。 凌远和谭宗明很快就过来了。没带着老金,两个人隔了两排停车位冲着赵启平招了招手。 “小赵医生,这边。”谭宗明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一辆商务车停在不远处。 赵启平一边走过去,一边小心观察了两个人的神色。凌远看上去非但没生气,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一样,整个人的状态都很放松。而谭宗明更是笑盈盈的,看得赵启平觉得后背发麻。 三个人上了商务车坐在了后排,等到自动门关上之后谭宗明发了话。 “昨天晚上刚好碰到喝了点酒的小赵医生,我想可能今天中午再吃点味道重的东西会让胃不太舒服,所以定了一家粤菜馆,吃点清淡的东西如何?”谭宗明说着,看向了赵启平。 就这么几句话听得赵启平云里雾里,绕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谭宗明和凌远谈了一早上的内容里,并没有告状这一项。 “什么都好,谭总您定就行了。”赵启平低下了头,心里松了口气。 商务车在城区里开了一段时间,终于到了谭宗明定的酒店。这里是S市最为顶级的粤菜饭店,平常没什么机会能过来,所以赵启平下车之后也顾不上自己应该担忧的事情,反倒是跟在凌远身后,期待起一会儿要吃的菜色来。谭宗明回过头冲他笑了笑,领着他们进了包厢。 包厢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先前点好的菜肴,满满一桌,看上去香得不得了。赵启平环视了一周,发现硕大的包房里除了谭宗明、凌远和自己以外没有第四个人,不由得暗暗嘀咕了一句“奢靡啊。” 三个人落了座,谭宗明笑着举起了酒杯。“其实今天这顿饭挺难得的。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我和凌院长很少这样正式的吃一顿饭,更别提还能和小赵医生一起坐一张桌子了。这次终于有机会和二位喝杯酒,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凌远和他碰了碰杯。“谭总说笑了,杏林分院的事情麻烦了您很多,照理说应该是我先请您吃饭的,结果反而让您破费了。” 谭宗明摆了摆手。“不不不,我还得谢谢凌院长愿意把小赵医生带出来见我,不然我心里还真要一直有个事情放不下了。” 坐在旁边看着两人打着关腔的赵启平被突然点了名,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来。“啊??” “我一直都在找机会,想要跟你当面道谢,谢谢你治好了我的腿。”谭宗明说。“只可惜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出院之后我都没有办法直接和小赵医生面对面,我前些日子还想着要不要送面锦旗过去以表谢意。” 赵启平愣了愣,犹豫再三才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锦旗什么的就不用了,我是个医生,治病疗伤本来是我应该做的。”他抿了口酒,垂了眼睛不太敢继续盯着谭宗明。 凌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谭宗明,最后笑着摇了摇头打起了圆场。“启平基本没怎么和合作伙伴出来吃过饭,这次我们也是托了谭总的福,可以尝一尝这家知名餐厅的味道了。” 谭宗明放下了杯子,没再继续纠结于赵启平。“那就多吃一点吧。”他说。“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口味,就各样都点了一些。” 赵启平听了他的话,隐约觉得自己被放过了,松了口气之后拎起筷子开始处理眼前的虾球。 一顿饭吃到最后,赵启平几乎是带着自我催眠的效果才勉强跟着凌远放下筷子。他觉得自己的胃得到了大满足,可被谭宗明盯着看的尴尬又让他胃里的满足感变得十分沉重。 他搞不明白谭宗明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可不得不承认,这一大桌子的酒肉,真的是好吃到让人简直要飞上天了。 5. 俗话说的好,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在赵启平第二天一早知道谭宗明那一个台子的价格是多少之后,他就有点想要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了。 “卖了我倒无所谓,我孤家寡人一个,什么都不怕。我就担心咱们医院被带进沟里去。”电梯里,赵启平靠着门冲着凌远眨了眨眼睛。“不过我也正奇了怪了,他是看着我们好说话是吗?怎么就盯着我大骨科不放了啊。” 凌远看了他一眼,故意逗他。“说不定不是看上骨科,是看上你了。” 赵启平打了个冷颤。“您能对我友善点儿吗?我可是你亲师弟啊,将来要给你养老的!” “您老人家还是想想怎么养好自己吧。”电梯门打开,凌远笑着走了出去。 赵启平的办公室和他不在一层,只能瞪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他心想着这师兄养不家,不能要了,摁了摁关门的按钮。 早上赵启平安排了一台手术,患者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在家里收拾衣橱的时候从凳子上摔了下来胳膊骨折。因为年纪大了,联系了好几家医院都不太敢直接手术,转了一圈之后送到了第一医院,赵启平艺高人胆大地挺身而出了。 老人家伤得挺重,年纪大的人骨质本身就不大好,再加上先前有点耽误治疗,赵启平提刀上阵忙活了整整一早上才算勉强结束。等到他中午趁着休息时间溜回办公室打算眯一会儿的时候,凌远又给他打来了电话。 赵启平拿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撇了撇嘴。“院长要请我吃午饭吗?” “就知道吃。”凌远说。“就跟你说一声,上午开了会,和杏林分院的股东商量完了,已经敲定是谁过去轮班了。” 赵启平来精神了,坐直了身子。“谁?我?” 凌远笑了笑。“不光是你,是各科室主任都要去。” “你疯了吧!”赵启平喊了出来。“凌远你不至于吧,为那么个五斗米就折腰了啊?!你这调过去的可全都是骨干,第一医院还要不要继续开下去了啊?!” 凌远像是才想到了赵启平的反应,一直等他嚷嚷完了才说道:“你想什么呢,轮班两个字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 赵启平一愣。“轮、轮班?” “知道你们心里都有不痛快,放谁过去都不合适,所以干脆轮班,这样在分院和这边都能兼顾了。”凌远解释道。“你知道这方法是谁提出来的吗?” “……谁?” “谭宗明。他说了,虽然他是个商人,但他没把杏林分院当做摇钱树,他只是想做好一间有用的医院而已。哦对了,开完会后他还找到我,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换个笼子。”凌远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谁跟他熟了?”赵启平果断反驳。“唉,师兄,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我想等到过几天真要去杏林分院坐诊的话,能不能把我安排在稍微晚一点的时间啊?”赵启平想了想,觉得只要绕开揭幕的那天,往后碰到谭宗明的几率就小了。“我……有点想躲着谭总。” 凌远笑了。“他怎么惹你了,你至于吗?” “先前我给他治腿,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他了,派了俩凶神恶煞的保镖来堵我门也就算了,这昨天吃饭的时候又调转口风说要给我送锦旗,这人怎么这么阴晴不定啊。”赵启平叹了口气。“反正我觉得他这人怪怪的,不太想和他有太多的接触。” 电话那头的凌远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我怎么觉得你和他之间有什么误会啊,需不需要我安排你们俩再见一面好好聊聊?” “哎哟喂,您可饶了我吧!”赵启平挠了挠头发。“师兄,你还是不是我亲师兄啊,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凌远还想说什么,可赵启平打断了他。“我站了一上午的手术台了,腰酸背痛,师兄,我先休息一下了。” “行吧。”凌远应了一声。“但是之后杏林分院的揭幕仪式,你还是得要参加的。骨科是第一医院的招牌之一,希望你也能担起这份责任。” 凌远的话带了点严肃,先前还插科打诨耍赖皮的赵启平听了,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应了下来。 估计揭幕那天还能碰上谭宗明,赵启平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了,稍稍放松了一点。 杏林分院揭幕是在周六,到场的除了凌远这个院长以外,还有李睿、韦天舒和秦少白一帮龙头科室的中坚力量。剪彩仪式还没开始,赵启平环视了一周,果不其然的在会场一边看到了谭宗明的影子。他挪了挪脚步,躲到了李睿的背后。 “你干什么呢?”李睿被他的样子逗乐了。“多难得啊,看到谁了让你变这么怂。” “还能不能当中国好同事了。”赵启平戳他。“挡挡我,这儿也就你能挡我了。” 李睿笑了笑,转了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哦,谭总啊。” “哎你小点儿声,引来了怎么办!”赵启平急了。 “什么引来不引来的,他又不是狼,你又不是羊。”李睿心里笑成狗,故意往旁边挪开半步。 赵启平露出了大半个脑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谭宗明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李睿一看赵启平脸色都变了,连忙挡了回来。可露都露脸了,哪里还来得及,谭宗明迈开步子走过来,冲着他们笑了笑。 “李医生,小赵医生。”谭宗明打了招呼,脸上阴森森的笑容在赵启平看起来简直就是自己要倒大霉的前奏。 李睿觉得这俩人间的气氛有点尴尬,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找了个理由扭头就跑了。赵启平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这样的李睿一点革命友谊都不顾,回去得立刻微信删好友外加电话拉黑。 也许是赵启平脸上的表情太过精彩,原本只是挂着微笑的谭宗明,讲话的腔调都带了笑的气音。“小赵医生这是在紧张什么?” “我?我紧张?”赵启平看了看他。“哦,今天不是揭幕嘛,我就紧张揭幕……” “又不需要你上台剪彩,也不需要你接受记者采访,你没必要紧张。”谭宗明说。 赵启平干笑了两声。“可这杏林分院毕竟是凌院长的心血,我总得帮着我师兄紧张一下吧?” “你和凌远很亲近吗?”谭宗明问。 “他是我师兄啊,算是我在这里的家人了。”赵启平眨了眨眼睛,心里想的却是我和我师兄不亲,难道要和你亲啊? 谭宗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我觉得小赵医生你可能对我有点误会,希望等会揭幕仪式结束之后你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单独跟你解释一下。” 赵启平一愣,觉得谭宗明这人真是深不可测啊,话题转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他有点跟不上趟了。 谭宗明刚说完,另一头就有人喊着说要剪彩了。他应了一声,转头拍了拍赵启平的肩膀,说了声“稍后见”,接着便跟其他的人一起走上了被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的医院大门。 赵启平愣在原地,看着谭宗明和凌远两个人在闪光灯的捕捉下手持彩带笑着剪开的样子,心里除了困惑以外,再没别的其他情绪了。 赵启平不太想和谭宗明单独接触,可又有点在意他说的“误会”到底是什么。思前想后,赵启平觉得等会谭宗明可能真要给自己送锦旗,而锦旗上一定写的是“断骨重生,华佗在世”这种烂大街的话了。 这么一想,赵启平更加确认谭宗明这个人,不过是个仗着自己有钱,想一出是一出的神经病。 6. 揭幕仪式持续的时间其实并不算太长。可赵启平在一旁看着谭宗明笑脸迎人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惊胆战,转念一想等会儿还得和他单独相处,就更觉得尴尬到度秒如年了。 赵启平看到凌远对着话筒讲完了最后一个字,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仪式快要结束了。他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半步,从人群中挤出去了半个身子。 “你干嘛呢?”一旁的李睿看到他一副做贼的样子,凑过来问他。“这马上就要结束了,你不跟着去吃饭了啊?” 赵启平摇头,压低了声音。“我先撤,饭就不吃了。”保命要紧,哪儿还顾得上吃啊,他在心里加了这么一句。 眼瞅着赵启平要跑路,李睿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等会儿吧,当初图个清静把杏林分院定在郊区,隔市中心老鼻子远呢,这时候你要先走也不方便啊,你自己开车了吗?” “……没事儿,我滴滴叫个车不就行了。”赵启平扭了两下。 见李睿还是一脸困惑并没有放手的意思,赵启平有点急了。“我真得走,饭还是你们去吃吧。” 李睿看他脸色不对,点了点头松开手。“行吧,那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啊。” 得了令,赵启平应了一声,连忙扭头跑路。 杏林分院不再失去,赵启平走了两步到了停车场,刚掏出手机准备叫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向他走了过来,还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赵启平一愣,不太记得这人是谁了。 “您是……” “哦,我是谭总的司机。”那人笑了笑。“谭总吩咐了,要是看到赵医生您需要离开,就过来接您一起走。” 赵启平只觉得自己脸都绿了。这谭宗明是妖怪吧?能读人心啊! “不、不用了。”赵启平往旁边挪了两步。“我可以叫车,不用麻烦谭总,也不用麻烦您了。” “赵医生多虑了,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事情。谭总车子宽敞,您要是不坐,反而浪费了。”司机不愧是谭宗明的司机,说话的样子也学了十成十,滴水不漏的。 赵启平眨了眨眼睛,最后叹了口气。“行吧,看样子是躲不过去了。”他点点头,冲着司机道了谢。“那就谢谢谭总,也谢谢您了。” 赵启平跟在司机身后,上了谭宗明的那辆豪车。坐在后排座椅上,他一面看着司机帮他打开了车载电视,一面在心里感叹着这车真好啊。 车载电视上放的节目赵启平没什么兴趣,看了没一会儿就自己伸手给关掉了。虽然早就知道了自己总得和谭宗明正面刚一下,但现在真到了这个时候,赵启平的心里还是非常紧张不安的。 他能说什么?“对不起,我一开始就应该安排您进豪华病房。”还是“我错了,我不该说您用杏林分院敛财。”?赵启平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觉得这谭宗明真是的,明明看着是个高素质的有钱人,怎么当起医闹来这么不含糊啊! 赵启平越想越气,干脆闭了眼靠着椅背打起了等会要用的腹稿,充当其冲的就是要问问谭宗明除了腿脚上的伤以外,脑子是不是也有点问题,如果需要的话自己可以给他走个后门,安排在第一医院的CT室好好做个检查。 他自顾自地想了好一会儿,都快脑补出谭宗明拿着CT片子来找他的样子了。车门被人打开,谭宗明探了个脑袋进来,看到的就是不知道在傻乐什么的赵启平。 “小赵医生在笑什么?”谭宗明上了车,坐在了他的旁边。 赵启平吓了一跳,连忙说自己是看这车很好,很喜欢。 好在谭宗明没有继续纠结下去,叫司机关了门,说了声“走吧。” 赵启平看了眼车窗外,杏林分院的大门渐渐被甩在了身后。“那个……谭总不参加今天的庆功宴吗?”他问谭宗明。“您身为分院的股东之一,这种重要的场合不去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谭宗明笑了。“我已经派了我最信任的下属去了。更何况相比起庆功宴,现在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解决。” 赵启平听着他的话,后背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想了想,担心引火上身,没敢接他的话头。 车子沿着郊区的路开了好一会儿,一路上谭宗明不怎么说话,赵启平也尴尬的不太想出声。等到进了市区,赵启平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提前跑路还没跟凌远讲,连忙掏出了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等了一会儿,凌远还没搭理他,赵启平叹了口气,把手机又塞回了口袋里。 赵启平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谭宗明,想着他居然能算准自己提前跑路,顿时觉得这波跑路有点亏,应该跟着师兄蹭饭去,省的直面这尊大佛。他想了没一会儿,车子就停了下来。谭宗明笑着打开了车门,冲着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脚沾了地,赵启平这才仔细打量起所在的院子。看着像是个很高档的私人会所,沿着停车场旁边的小门走进去,还有苏式园林的亭台水榭,看上去相当精致。 小院子里很安静,没什么人走动,赵启平跟着谭宗明绕过了人造小溪上的石桥走进了一间包间。仿古的木桌子和中式的雕花门廊很有腔调,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能端上这张桌子的菜品肯定都不便宜。 赵启平想起先前吃掉的那个死贵死贵的粤菜台子,正准备盘算了一下这次又要吃些什么东西,可转念一想反正是谭宗明出钱,自己就当宰羊子了。这么一想通了,赵启平倒也不那么拘谨,干脆大喇喇地坐在了红木餐桌旁。 谭宗明笑了笑,转身对着等在门口的服务员说了句可以上菜了,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 赵启平看着长得娇娇小小的服务生走开,抬手取了桌上的茶杯,给谭宗明倒了杯茶。“谭总,您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我知道先前我给您治伤的时候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是希望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来,我先敬您一杯茶,一会儿要是有酒了我再自罚三杯。” 谭宗明原本还因为他敬茶的动作有些吃惊,等到听明白赵启平在说什么之后,接过茶杯笑得停不下来。 赵启平急了。“谭总?您要不直接说想要我怎么做吧?实在不行您把我这腿打断了泄泄愤?” “我要你腿做什么?我又不是黑社会。”谭宗明笑得见牙不见眼。“小赵医生你真有意思,看来我们之间的误会实在是太深了。” “……您的意思是……” 谭宗明放下了杯子,微微收敛了笑,转头认真地看向了赵启平。“我觉得小赵医生你是个很好的医生,心地善良医术精湛,对我非常有吸引力。我……先前可能不太明白你在误会什么,但是现在大概知道了一点了。”他说。“我很喜欢你,只要看到你笑嘻嘻的样子就会觉得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所以我希望小赵医生愿意和我消除误会,变得亲近一点。” 赵启平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瞪圆了眼睛看着谭宗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的问道:“你喜欢我?那为什么要弄俩保镖过来堵我的门?” “只是想要让他们送封信给你而已。” 赵启平回忆了一下信的内容,皱了皱眉头。“送信让我到杏林分院去?” 谭宗明笑了。“我觉得这可能会是一个有意思的话题,如果小赵医生也有兴趣的话会主动和我联系讨论一下的。” 赵启平忍了忍,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对着谭宗明问出了积郁在他心中很久的问题。 “谭总,”赵启平看着他。“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7. 小赵医生其实并不是个毒舌的人。他对待病人很有耐性,哪怕是再难缠的患者也能从他这里得到春天般的温暖。 可看着眼前的谭宗明,赵启平不知道为什么无法控制地脱口而出这么一句嘲讽。还没等谭宗明做出反应,赵启平自己在说完之后都变了脸色。 谭宗明是什么人啊?知名富商,金融大鳄。且不说他抬抬手指就能搅得这一番天地山摇地动,光凭着“杏林分院股东之一”的身份就足够让赵启平吃不了兜着走。 赵启平后背冷汗都出来了,他想,完了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悄悄瞟了谭宗明一眼, 可令他意外的是谭宗明并没有因为他这句有些失礼的发问生气,反而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端了杯子喝起了茶。 “那个……我的意思是谭总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赵启平这下尴尬了,挠了挠头发开始想着怎么补救。 “我对你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尖都很满意,你误会我了。”谭宗明笑着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我脚趾尖是什么样子啊!赵启平在心底嘶吼了一声,抬眼看了看谭宗明。“那您说的‘喜欢’的意思是……” 谭宗明愣了愣,随后笑了。“我以为你能感受到的,就是喜欢你的意思。小赵医生愿不愿意试着和我交往看看?” 他虽然在笑,可表情却显得十分认真。 赵启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有根弦绷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绷紧。最后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对不起谭总,这直球我接不了,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儿,先回去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说着这句话的时候露出了一副被虫子咬到的表情。 他的反应让一直巍然不动的谭宗明终于变了脸色,他看着赵启平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转而拉住了赵启平的手。 “这里位置比较偏,我叫司机送你回去。”谭宗明看上去有点失落,赵启平没想到向来在商界杀伐果决的谭宗明居然会有这样的表情,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要甩开他的手。 直到他被送上了车,隔着车窗看着谭宗明苦笑着冲他挥手道别,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下真的是把谭宗明得罪了个彻彻底底。 车子开出去了一段距离,司机转过头来问他目的地是哪里。赵启平想了想,叹了口气报了原本要去聚餐的酒店名字。谭宗明的司机训练有素,只说了一声“好”便转过去不再说话。 赵启平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掏出了手机打算给凌远发个消息过去,通报一下自己捅娄子的情况,可刚拿出来就发现凌远不久前就已经给他回了条消息。 “你好好吃好好玩,不要有太大压力。”凌远是这么说的。 赵启平读了两遍短信,差点儿把手里的手机捏碎了。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按下一行“师兄,我可能要辞职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凌远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怎么回事?”凌远像是从包间走出来,开门关门的声音隔断了喧闹。“谭宗明这么快就要带你走了?” “什么带我走?”赵启平说着瞟了一眼司机。“见面说吧,我马上回来了。” 凌远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问:“要不要紧啊?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快到了。一会儿想跟你单独聊聊。”赵启平说完挂了电话,放软了身子闭上眼睛长叹了口气。 凌远在酒店门口等着赵启平,看到他下了车,冲他挥了挥手。 赵启平一边有些紧张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一边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师兄,我觉得我要是再在第一医院待下去,恐怕对你们都不好。”他开门见山的说。“谭宗明……跟我告白了,我拒绝了他,依照他的手腕,如果我继续跟你们凑在一起,怕是要影响到你们了。” 凌远听了他的话,瞪圆了眼睛。“……你是说你认为谭宗明会怀恨在心,然后伤及无辜?” 赵启平慢慢点了点头。他觉得心里堵得慌,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是真的非常喜欢第一医院,非常喜欢师兄和其他的工作伙伴。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对他们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自己是会愧疚一辈子的。 凌远盯着在自己面前扎着脑袋的赵启平看了一会儿,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启平,你不喜欢谭宗明吗?” “啊?”赵启平抬起头。“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啊?他那么古怪的一个人,从开始就不断找我的茬,一直到最后出院了都还阴魂不散。现在他突然说喜欢我,这话能信吗?” 凌远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笑着拍了拍赵启平的肩膀。“小赵同志,有个事情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说。不说吧,你一个人会跑偏,说吧,又显得你智商不太够。” “……师兄你说吧。”赵启平看着他。“反正我也要辞职了,你说我跑偏也好,智商不够也好,都无所谓了。” 凌远抿着嘴笑了。“其实全院上下,从一开始就都看出来了谭总喜欢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有你自己脑子里拧着一根筋,觉得他是在针对你。” 赵启平愣了。 “还有,我想问你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凌远收起了笑意。“抛开那些‘你认为’的谭总的行为,你觉得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什么样的人……”赵启平被问住了,眨了眨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我就觉得他不干些怪事情的话,人还挺好的。” 凌远又问。“那他对你告白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呢?” “我想着他又拿我开玩笑逗着玩儿,挺生气的。”赵启平老老实实地说。他确实觉得有点火大,比起被告白这种冲击,“被玩弄”这种可能性更是让他接受不了。 “启平。”凌远叹了口气。“说实话,如果你真的避他如蛇蝎,那么在听到他告白的时候,最正常的反应应该是首先想到你们两个人是同性,会感到恶心。” “啊?”赵启平觉得自己大脑有点断片。经过凌远这么一点拨,他才想起来自己是个男的,好巧不巧,谭宗明也是个男的。谭宗明对他告白的时候,他心里觉得惊吓的感觉有,莫名其妙的感觉也有,可唯独“恶心”这么个感觉,他回味了好几遍也没找到蛛丝马迹。想到这里,他没忍住又“啊!!”地叫了一声。 凌远看着赵启平像是被白展堂点了穴一样的表情,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自己想清楚,你不喜欢他也不要紧,话讲开就好。谭总我还是了解的,他不会做出迁怒这种傻事。可是你要是觉得你们之间有存在可能,也不要把话说得太死,不给自己机会。” 他说完放下了手,指了指酒店的大门。“走吧,看你这样子肯定饭都没吃直接从谭总那边被吓回来了,走,吃饭了。” 赵启平还被他先前的话震到云端,没缓过劲儿来。跟着走了几步进了大厅,他才轻轻拍了拍凌远的胳膊。 “师兄……”他压低了声音问他。“没觉得恶心的话,是不是就是说明有机会?” 凌远笑了。“嗯,有机会。” 赵启平回想起谭宗明那一副失落中带着一点伤心的表情,觉得有点儿不是滋味了。 8. 有了这么一次比较尴尬的会面,赵启平接连三天都有点怕在医院里再遇到谭宗明。虽然这几天谭宗明像是偃旗息鼓,对他的“骚扰”暂时搁置了下来,再加上先前师兄那么一顿“疏导”,照理说赵启平应该想得通透了。可他说不上为什么依旧有点犯怵,感觉整个心七上八下的落不到地面上。 第一医院午休时间并不算太长,赵启平光是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就花了大半个中午。 打开的word文档光秃秃一片,赵启平两眼发直,顺带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 坐在对面的同事收好饭盒,冲他使了个眼色。“干啥呢?是觉得自己发际线太靠前了得往后捋捋?” 赵启平苦着个脸摇了摇头。“你说我要是不在第一医院了,你会缅怀我吗?” “唉唉唉,怎么说话呢,你莫吓我。”同事站起身走向了门边的饮水机。“你要是离开第一医院了,别的不说,光说我院的颜值吧,就得下降至少五十个百分点。” 原本还在“用心苦恼”的赵启平被他逗乐了,勾起嘴角笑了两声。“我就喜欢听人夸我帅。” 两个人正聊着,放在桌上的座机响了。 赵启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凌远院长办公室的号码,登时心情又沉重了下去。他收了笑脸,接起了电话。 他想着凌远肯定又要提谭宗明的事情,不由得内心挣扎了一下。可凌远却只说让他到自己办公室来拿表,别的什么也没提。 “啊?什么表啊?”赵启平一头雾水。 “杏林分院排班表啊。”凌远吼了他一声。“赶紧过来,午休都没剩几分钟了。” 赵启平这才“哦”了一声挂上了电话。 从骨科办公室走到院长办公室,一直到见了凌远的面,赵启平都有点忐忑。 凌远倒是气定神闲,拿啊了表格给赵启平签字,顺带还讲了讲杏林分院现在的情况,全程没提谭宗明半个字。 等到公事全部讲完,眼看凌远都摆出送客的姿势了,赵启平有点坐不住了。 “那个……”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最近这几天谭宗明有没有……”讲了一半,他没好意思再讲下去了。 凌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揣着手笑了。“谭总?谭总好着呢。有吃有喝,还顺手给杏林分院又加了一台核磁共振机。” 赵启平抬起头。“啊?他还真没找咱们麻烦?” “你想什么呢?合着我前几天是白跟你说了。人家谭总再怎么说都是个有头脑的生意人,平时工作和生意场上的事情都够他忙活的了,哪儿有心思再去折腾出什么有的没的。”凌远摆了摆手。“不得不说,启平同学,你的脑洞有点略大了。” 赵启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也对,是我偶像剧看多了……” “你还看偶像剧啊。”凌远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下放心了?辞职信不用写了吧?” 赵启平啊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在写辞职信啊……” “我是你亲师兄,我能不知道?”凌远一边说着一边推着赵启平往门口走。“行了,工作抱住了应该放下心了吧?赵医生现在还能不能踏踏实实地奋斗在岗位一线了?” 赵启平被他推了两把,脑子里一时半会儿也没转过弯来。 一直到进了电梯,他盯着电子屏上跳动的数字,突然回过了神。 轻松了吗?倒也确实是松了口气。 可这心里开始隐约向外冒的失落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赵启平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的想法,时间一转就到了他要去杏林分院坐诊的日子。 根据院里的安排,每周都有至少两名第一医院编制内的主任医师驻守分院,这一波轮到的是赵启平和李睿。 他收拾好东西,蹭了李睿的车往分院走,一路上也不知道是心情不太好还是有所顾虑,不大提得起劲儿来。 李睿看着他唉声叹气的样子,被逗乐了。“你这是少男怀春了啊?” “谁怀春了。”赵启平嚷嚷了一声,瞪了李睿一眼。“我这是胸怀高远志向,忧心于我院未来好吗?” 李睿点点头。“行吧,你就贫。我和院长不一样,我看破了偏要说破。” “说什么破啊?” “嘿嘿,急了?”李睿兴致来了。“我还偏不说了。” 赵启平气结,揣了手嘟囔了两声“你就嘚瑟吧。” 到了杏林分院,赵启平和李睿道了别,一左一右向着两边的专家办公室走了过去。由于是私立门诊,杏林分院收费高、私密性高,自然排号的人人数就和第一医院完全不能比。 赵启平换了衣服,坐在了办公桌前,一边晃了晃茶杯一边想这边的情况还真算悠闲。 一上午接诊了两三个病人,又到住院部转了一圈看看入院病人的情况,等到他忙完,想着去骚扰一下李睿的时候,分诊台的小护士就敲了敲门,探了个身子进来。“赵主任,急诊室那边来了两位被重物砸伤的患者,需要您过去处理一下伤口。” 她正说着,身后闪过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人影。赵启平心里咯噔了一声,连忙站起来跟了过去。 站在小护士身后的人赵启平先前见过,就是谭宗明派来堵他办公室门的俩保镖之一。明明是个门神脸的壮汉,这时候却满面愁容,看上去着急的不得了。 赵启平瞟了他袖口一眼,发现了有血迹。坏了……坏了坏了坏了。他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懵,怎么几天不见,谭宗明就又出事了啊! 小护士带着赵启平一路小跑到了急诊室,拉开隔断帘之前赵启平只觉得自己心脏都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谭宗明这尊大佛虽然让人有点小尴尬,但这都进急诊室了的见血了的伤口,还得严重成什么样子啊! 赵启平的手有点抖,咬着牙扯开了绿色的隔断帘。 然后他愣住了。 病床上躺着的是当初怼自己门口的另一尊门神,肩胛骨有伤口,看上去挺严重的样子。 赵启平先是对着伤口倒吸了口冷气,随后不知道为什么又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是被砸到了吧?片子拍了吗?”他沉下心来进入病情。 小护士递上了拍好的片子。“锁骨骨折,肩胛骨骨裂。” 赵启平点点头。“先清创,然后进手术室。”他招了招手,叫来同事处理,自己则退到一旁和人商量起手术的细节。 急诊室的病床不算多,两两相对。赵启平刚安排完伤者推进手术室,正对着的另一床隔断帘就被拉开了。 他抬头看过去,只看到谭宗明坐在床上,右脚脱了鞋和袜子固定了个夹板,脸上的表情是忍着疼撇着嘴。 看到了两门神,早就应该猜到谭宗明一定会在附近。赵启平眨了眨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启平?”还是谭宗明先反应过来了。“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礼拜我当值。”赵启平皱起了眉头。“我现在要去给你的门神做手术,没时间详说,等会儿忙完了我再找你。”他说着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转身往手术室方向走。走了没两步又倒回来对谭宗明强调了一句。“你别走啊,我还有事要问你呢。” 谭宗明“啊?”了一声,随后点了点头。 赵启平松了口气,走进了手术室。 处理骨折骨裂对于他而言不是大问题,虽然治疗对象是谭宗明的保镖,可他也保持着极好的专业素养,手稳心不慌。一场手术顺利地做完,等到伤员被推到普通病房之后,赵启平才擦了把汗,转头向护士问了声谭宗明在哪儿。 小护士指了指急诊室。“还在那儿呢,说是你不让走。” 赵启平愣了愣,走了过去。 谭宗明还在刚才的位置,坐在床边上晃悠着那只伤腿低头看着手机。赵启平走过去,站到他面前咳了一声。 谭宗明抬起头,看到是赵启平,勾了勾嘴角。“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已经接好骨头了,慢慢修养就行。”赵启平说着,拉好了隔断帘匡住病床,又拖过了椅子坐了下去。“怎么又受伤了?” “视察新仓库,结果堆叠有问题,有货砸下来了。”谭宗明收了手机,摇了摇头。“大刘护了我一下,他受伤比较重,我只是扭伤。” 赵启平叹了口气。“只是扭伤还需要打个夹板?” 谭宗明看了看自己的脚。“……只是为了保险而已。” 赵启平也没拆穿他。“还是多在这边休息一段时间吧。”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看着你。” 谭宗明听了他的话,笑了起来。“你要看着我啊?” 不说还好,谭宗明这么一说,倒是让赵启平不好意思了。他有些尴尬地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白大褂。“那什么……你赶紧办个住院吧。这是急诊室,你光占个床位还要不要人抢救病人了。”他说着就要扭头走,可还没来得及走开,胳膊就被谭宗明拉住了。 “启平,你听我说。”谭宗明晃了晃他的手腕。“首先我得向你道歉,为我前段时间的唐突说一声对不起。” 赵启平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后悔了?他抬眼看过去,发现谭宗明的表情有点精彩。 “其次我得要跟你坦白……”谭宗明看着他。“我这几天忍着没去找你,是觉得你上次表现出来那么不喜欢我,如果我再继续骚扰你,反而会让你感到不自在。” 赵启平后背有点僵硬了——紧张的。 谭宗明看着他绷紧的样子,笑了。“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喜欢你这件事情,绝对没有半点虚假。” 万恶的资本家情话啊!!赵启平觉得自己脸都红了,抽了两下都没从谭宗明手里抽回自己的胳膊,干脆自暴自弃地垂下了眼睛。“……我要是不喜欢你的话,你不会对第一医院下手吧……” 谭宗明哭笑不得:“冤死我了,你对我真是有天大的误解。难道这就是你要问我的事情?” 赵启平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又重新坐回了凳子上。“不是,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谭宗明看着他。 “……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想过,我可是个男人啊……”赵启平在脑子里寻找了一下措辞,但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思考。“我的意思是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因为你是赵启平,是在我眼里最独一无二的小赵医生。”谭宗明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带向了自己。赵启平坐着的凳子比病床矮上一截,谭宗明需要微微俯下身子才能靠近他。“小赵医生,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他声音低沉,出乎意料的好听。 赵启平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又忍不住骂了一句该死的资本家情话,可怕的糖衣炮弹。他觉得自己耳朵根有些发烫,不用看都知道脸肯定也红了。 老实说现在这样丢盔弃甲的状态看上去怂爆了,可赵启平被谭宗明勾着肩膀,心里却对接下来谭宗明会做些什么抱有了那么一丁点期待。 谭宗明冲他笑了笑——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好好亲一亲终于收起刺、变得乖顺的赵启平了。 被亲吻住的赵启平先是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闭上眼睛慢慢放缓了呼吸。小赵医生在心里自我催眠,只是担心变换动作会对谭宗明的伤腿造成二次伤害,并不是因为被亲吻的感觉非常令人沉迷。 谭宗明这个人吧,确实是个怪人。 赵启平推着轮椅把他送进了普通病房,扶着他靠在了床头上,顺手整理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他看着谭宗明一脸心满意足的笑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 不过虽然怪是怪了点——他想,还挺讨喜的。 全文完 等到《亲爱的陌生人》结束后还会再补一个谭赵线的番外。 比心!   2017-05-22 18  

【楼诚/楼诚衍生】《来踢球吧》 1

恶搞、架空,足球队AU CP乱炖,谁都有可能出现。 球队教练楼x还没定是哪边边卫诚。 想到哪儿写到哪儿,更新时间不定。 PS.文内所提俱乐部、联赛、教练和球员均为虚构,与现实的任何俱乐部、球员、联赛、教练没有任何关系。 总之是个嘻嘻哈哈的文,大家随意一点! 1。你教练是你教练,我哥是我哥 距离C国甲级联赛新赛季开赛还有不到一个月,明诚的手机里钻进了一条短信。 内容简短,只有五个字。“我要回来了。” 明诚看了一眼短信,锁了屏。然后低头解开球鞋鞋带,脱掉了战靴。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课程,他的身上粘着黏腻的汗珠,脑子里除了思考着怎样才能让他这个左边卫提高效率以外,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其他的东西。 等到他脱了衣服,拎着浴巾走到淋浴室门口,看着迎面而来的弟弟明台,突然间对刚才的短信反应过来了。 “明台啊,跟你说个事儿。”明诚把浴巾搭在胳膊上,拍了拍明台的肩膀。 “啊?哥,啥事儿?我今天跑位不够风骚吗?你看到我晃老黄的那一脚没?天啊,简直完美!”明台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冲明诚露出了大白牙。 “不是的。”明诚摇头,想了想之后问道。“大哥要回来了你知道吗?” 明台擦着水珠子的手停了,脸上的表情也像慢镜头一样变了变。“……哥……季队前几天不是说我们新教练也要来了,会不会……” 明诚眨了眨眼睛。“八九不离十。” 明台整张脸都快要皱起来了,拽着毛巾的手往下垂了垂。“完了,我又回想起小时候在球场上被大哥支配的恐惧。” 明诚抬了抬眉毛,正准备安慰他,季白就扛着两条毛巾走了过来。“阿诚哥,明台,你们洗完了吗?” 明台一见他,勾着胳膊凑了过去。“队长,我们是不是要换教练了啊?” “赛季结束的时候都已经和上一任教练吃过送行饭了,你说是不是要换教练了?”季白撸了一把他的头毛,转而看向明诚。“阿诚哥,新教练确实快来了。” 明诚点点头。“是我大哥吧?” “你知道啦?球队高层找你谈话了?” “不是,是新教练本人给我发短信了。”明诚叹了口气。“我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也就刚刚看到明台了才意识到这是哥哥要回来了。” “前段时间就有这个消息了,不过确定下来也是这两天的事。”季白说。“我也是才知道。” 明台看了看明诚,快要哭了。“季队,你是没体验过我那哥哥的厉害,真的,太残暴了。你能想象到当年我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他为了让我赶上青训进度,每天大清早逼着我连跑5公里吗!还是负重跑!这次他要真回来带我们,我指不定又要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得了吧,大哥就算回来当教练也是折磨大家,不是折磨你一个人。”明诚不为所动,叹了口气之后把浴巾搭在了肩膀上。“我去洗澡了,一会儿停车场见。” 他转了身,走进了浴室。 明台和季白对视了一眼,跟着叹了口气。“季队,你要不要听听我大哥的光荣事迹啊?” “我只要知道他是曾经在英超执过教的唯一一个亚裔教练,水平很高就好,别的我也不是太在意。”季白把明台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扒拉下去,笑着跟在明诚的后面进了浴室。“你赶紧去穿衣服吧,小心得个病毒性感冒,下赛季一开赛就得坐板凳。” 明台皱了皱眉头,嘀咕了一声“你可是队长,不和教练搞好关系怎么行!” 季白只是笑了笑,头也不回地冲他挥了挥手。 ……没意思。明台撇了撇嘴,决定回家去找大姐倒倒苦水。 他一边缩了缩脖子往更衣室走,一边想着大哥明楼怎么一声不吭地跑回来了,难道是要搞突然袭击? 明台摇了摇头,懒得再想了。 他走进更衣室,发现刚刚结束了恢复性训练的赵启平正在衣柜前脱着外套。明台眼神一亮,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启平你知道吗,我们新教练要来了!” 赵启平回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一番之后有些无奈地扣上了自己衣柜的门。“有话好好说,能先把衣服穿上吗?不然这更衣室里就咱俩人,赤身裸体的gay里gay气的。” 明台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缓了几秒钟才又接过了花头。“别扯别的,就跟你说一声,我大哥要来当我们教练了。” 赵启平一愣,随后一把握住了明台的手。“你大哥?是那个在C联赛拿过冠军,还去英超当过教头,超级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明楼?!” 明台嗯哼了一声。 “哇!那我要好好努力,争取这个赛季告别玻璃人体质,不坐板凳了!”赵启平狠命拍了拍明台的手背,两眼放光。 明台被拍的嗷嗷叫了两声,转念一想到赵启平因为受伤都没赶上前一赛季最后四场比赛,原本梗在喉头的那句“你给我撒手!”也就咽下去了。 ——于是,一边是气氛火热的赵启平和明台,另一边是心事重重的明诚和无所畏惧的季白。 再加上即将登上归国航班的明楼。 新赛季前的第一次集训即将开始了。 TBC 说一下啊,因为lo主本人是拜仁粉,所以这文里的战术也好球员性格也好,都会带了点实际球队的影子,但是也只是影子! 目前想得到的CP确定好了的是楼诚、谭赵和庄季,其他的依照人物登场后再排列组合。CP还是楼诚主,其他的都有可能是一句话带过,没太多的CP色彩。 写到后面会有伤病和退役,毕竟足球嘛,就是这么回事! 给各位老爷比心了!   2017-05-22 34  

【凌李】《亲爱的陌生人》(11-13)

(1-2)(3-4)(5-6)(7-8)(9-10) CP是凌李,有谭赵串场。 前期有李熏然暗恋简瑶的片段,实为友情向。 手上的存货放完了,下次再更就是新的章节了。 尽量周更吧!比心! ---------------------- 《亲爱的陌生人》(11-13) 11. 一路回家李熏然都觉得有点尴尬,没话找话的扯了几句后,发现凌远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好在这种尴尬在回到家之后就快速消失了。 其实在超市看见凌远买菜的样子,李熏然就暗自猜想他肯定是个居家好男人,厨艺比自己要高上好几个等级。可真等到凌远从厨房往外端出一道道菜的时候,李熏然还是觉得自己想的那句“厨艺不错”实在是太低估他了。 “我的天呐,远哥你简直是田螺姑娘啊!”李熏然也不客气了,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这么丰盛,都快赶上我妈的手艺了。” “那我到底是田螺姑娘还是你妈?”凌远笑了笑,将手上最后一盘炒芹菜放在了桌上。“多做一点,吃不完的话拿保鲜盒装一装,明天还可以吃一餐。” 他说着,也坐在了李熏然旁边。“你现在得要多吃点牛肉,但是得加上点易消化的东西,所以我给你煮了牛肉粥,尝尝吧。” 凌远笑着解开了放在手边的汤锅锅盖。米粥的味道加上牛肉的香气钻进了李熏然鼻子里,引得他感叹了一声“好香啊!” 凌远拿过了他的碗,汤勺在米粥里转了一圈,盛了一大碗出来。“来吧,试试我的独家秘制牛肉粥,绝对比外面粥铺卖的好喝。” 李熏然顺着他推过碗的手看了上去。凌远做饭的时候把两手的袖子卷了起来,这个时候还没来得及放下来,小臂上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远哥,你的男友力太惊人了,简直就是完美情人的模板啊!”李熏然一边用好着的左手拿起勺子,一边表扬他。“光是这做饭的架势,就能把人撩得不要不要的啊!” 凌远笑着拍了一把他的脑袋。“怎么,你被我撩到了?” “不不不,我不敢被撩到。”李熏然缩了缩脖子,赶紧舀了勺牛肉粥,吹凉之后送到了嘴里。 “唔!!”这一口进去,李熏然出了瞪圆眼睛猛点头外,一时半会儿没法做出其他反应了。 “不好吃?” “哪儿能啊!太好吃了!”李熏然说着,又往嘴里送了一口。 大米被煮得粒粒开花,香甜软糯的口感简直没法让李熏然想到家里的米不过是最最普通的东北米。夹在米粥中的牛肉丝肉质顺滑,咸淡恰到好处,完全没有半点腥味,香得要命。 凌远看着他两眼放光的样子,跟着乐了。“是不是比外面粥铺的好吃?” 李熏然点头。“远哥你教教我怎么做呗?” “这可是我独门秘方,不外传的。”凌远给自己也舀了一碗,转头看到李熏然因为这句话露出了怅然若失的表情,一个没忍住,勾着嘴角笑出了声音。“你这么喜欢啊?” 李熏然“嗯!”了一声。 “行啊,那我以后隔段时间就过来做给你吃,怎么样?”凌远看着他。 “好啊!”李熏然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凌远抿着嘴笑。“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熏然应了一声,低下了头。吃了没两口,他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自来熟了一点。“那个,远哥……还是不用了吧?” “什么不用了?” “就是不用隔一段时间来给我煮粥了,”李熏然眨了眨眼睛。“太麻烦你了。” 凌远笑着摇了摇头,也没表明同意不同意,只说了声“好好吃饭”,抬手就给李熏然的碗里送了一筷子炒芹菜。 一顿饭吃到后面也算是顺畅。 李熏然胳膊受了伤,动作不太协调。凌远就把所有的菜品都切成小段,方便他用勺子舀着吃。一桌子的牛肉粥、炒芹菜、凉拌木耳、炒猪肝和虾仁滑蛋都是促进伤口愈合的好东西,李熏然挨个尝过去,味道好到他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吞掉。 饭后水果是猕猴桃,凌远让李熏然坐到沙发上,自己拿了小勺子分割了果皮和果肉,切了小块放在碗里递了过去。 李熏然嘿嘿笑了两声。“远哥,你再切小一点儿,我觉得我就像是被你喂辅食的婴儿了。” “婴儿还不好?”凌远抽了餐巾纸擦手。“有人照顾你,你自己只负责吃肉长肉就行了。” 李熏然没接他的话,吃了两口猕猴桃才抬起了头。“远哥,我还是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你好不容易来一次,结果我还是这个样子。要不下午我还是陪你去一趟黄老先生那边吧?” 凌远看了看他打着绷带的胳膊,摇了摇头。“你就在家好好养着,我自己打个车就过去了。” “啊,这怎么可以,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你不是本地人,会找不到路的……”李熏然说着就要放下勺子。 凌远摆摆手。“找不到路我可以问,不会跑丢的。” 李熏然还想说什么,被凌远打断了。 “我想和黄老单独说几句话,不用担心。”凌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熏然只好放松身子靠在了沙发靠背上,应了一声。 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凌远抬头看了看表,掏出手机点了滴滴打车叫了个的士车。李熏然给他讲了墓园的大概方向和管理中心怎么走,又嘱咐了几句一会儿回来吃饭,凌远才点了点头,开门下了楼。 屋子里牛肉粥的香气还没有散去,李熏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看着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餐桌桌面,没有原因地稍微红了红脸。 凌远这个人简直是太好了,好到像是用“完美”这样的词语都无法形容。他成熟稳重,风趣幽默,照顾人很细心,还很会做饭,哪怕只是和他相处一会儿都会觉得他很平易近人,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李熏然想,自己要是能变成像他那样的人就好了。 江州市的墓园规模不算特别小,离城区比较远。一个往返再加上扫墓的时间,凌远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李熏然窝在家里,一只手打着绷带,另一只手捏着吃猕猴桃的小勺子,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有了点自己是在养伤的实感。 凌远让他在家乖乖养伤,可他实在是闲不住。一下午的时间,又重新过了一遍手上案子的卷宗,等到又理出一点头绪的时候,凌远终于回来了。 李熏然开了门,想着凌远和黄老先生讲了会儿话,心里估计会舒畅很多。可抬头一看,却只看到了脸色复杂的凌远。 “远哥?你怎么了?”李熏然让他进了门。 “没怎么啊。”凌远还在笑,可笑意却像是漂浮在脸上,让人看着心里难受。“行啦,我也祭拜过黄老先生了,该回去了。”他说着拍了拍李熏然的肩膀,扭头就要去拿自己的包。 李熏然看着他没什么生气却要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突然明白了。虽然凌远现在看起来相当淡定,可作为精神支柱的黄老爷子去世,实际上给他的打击还是相当大的。可他哪里肯表现出来,现在还能冷静地跟李熏然说话,不过是在硬撑而已。 “远哥,等等。”李熏然拉住凌远的手,把他往屋里拽了拽。“那个……今晚就别回去了,在我这儿休息一下,明天我带你逛逛江州市散散心,好不好?” 凌远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熏然,你屋里只有一张床。” 李熏然听他这么一说,回头看了看卧室。“是张大床,够睡的。” 凌远低下了头,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睛里终于有了那么点神采。“行吧,我也确实是需要散散心了。”他冲李熏然笑,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谢谢你熏然。” “谢我做什么?”李熏然撇了撇嘴,随后动作有点夸张地抬胳膊勾在了凌远脖子上,两个人站在玄关勾肩搭背了起来。“你看我都叫你哥了,帮哥哥排忧艰难不是应该的吗!” “你怎么就知道我有忧了啊?开天眼?”凌远虽然嘴上还在揶揄他,可手上却因为害怕李熏然再伤到胳膊,转而按住了他的腰背,扶住了他。 李熏然身体的热度传了过来,凌远眨了眨眼睛,觉得终于安下心来了。 12. 李熏然明显的感觉到凌远从陵园回来之后的兴致不高,这种明明心里难受却还努力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让他觉得有点难过。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李熏然都认真活跃着气氛,试图让凌远开心一点。 而凌远真正笑出来,却是在两人吃完饭后盘腿坐在一起选电影的时候。 黄老先生的家里有一台电视,虽然配了DVD机,可家里也没有能够播放的碟片。李熏然原本只是想说看个电影转移一下凌远的注意力,可话一出口就想起了自己也没有收藏碟片的习惯,一下子有点尴尬了。 凌远倒是无所谓,指了指他放在一边的笔记本电脑说:“用电脑看吧,现在不是有不少视频网站么?” 李熏然一听,连忙打开了电脑。 他认真地选着片,凌远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他。两个人彼此交换了一会儿观影趣味之后,凌远终于像是放下了心结,抿着嘴笑了起来。 李熏然看着他,一脸困惑。 凌远摆了摆手,解释道:“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笔友’真的变成这么好的朋友。” 李熏然跟着笑了。“远哥,光是咱俩之间的巧合事儿凑在一起,你要是个姑娘,不嫁给我都说不过去了。” 凌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拍了一把他的脑袋。 最后两人定下来要看的电影是一步已经下档了的战争片,讲得是二战期间一个战地医生凭借一己之力救下八十多个人的故事。 这片子刚上映的时候李熏然想要约简瑶去看,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成行。这个时候在网站上看到上线了,他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李熏然的电脑屏幕不算大,凌远和他两个人挤在沙发上凑在一起盯着闪动的画面,很有当年大学躲在宿舍里和室友一起看电影的感觉。 电影放到最精彩的部分,男主角站在被轰炸到无处落脚的山头上,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努力寻找着尚有一息气息的活着的人。凌远微微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当兵不容易啊。” 李熏然原本还入了剧情,听到凌远这么一说,忍不住转过头看着他。“是啊,”他眨了眨眼睛。“当医生也不容易啊。” 凌远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音。原本有些沉重的电影剧情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李熏然把脑袋埋在自己打着绷带的胳膊里笑着摇了摇头。 夜里睡下去的时候还是有点不妙的。凌远和李熏然个头差不多,家里的床虽然是张大床,可这么两个大高个子一起躺上去还是有点松不开手脚。 凌远顾忌着李熏然的伤,往床边挪了挪。“夜里要是伤口还疼了,你就直接叫我。”他帮着李熏然掖了掖被角,想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我还是去沙发睡吧,一晚上而已,没关系的。”他说着就要下床。 “唉,远哥,您就老老实实睡这儿吧。”李熏然连忙拉住他。“我睡觉特别老实,睡着之后都不带翻身的!” 凌远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李熏然就拍了拍枕头,让他躺了下去。 正如李熏然说的,他睡觉习惯很好,一旦进入熟睡状态连翻身的动作都没有。凌远原本还因为心里装着事儿有点失眠,可是听着李熏然缓慢的呼吸声,感受着同一条被子下面传来的热度,他慢慢放松了身体,终于是陷入了沉稳的睡眠中。 夜里凌远做了个梦,说不上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他看着黄老先生向他挥手告别,一瞬间他就像是站在了荒无人烟的沙漠中心,失去了方向。从心底向上冒出的无助感像是病毒一样蔓延了全身,凌远蹲了下去,抬起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然后他听到了有人叫他的名字,由远及近,再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人冲他伸出了手。虽然逆着光,但是凌远知道这个人是李熏然。 醒来的时候凌远觉得很放松,那种睡饱了的满足感让他心情不错。他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下了床。 床的另一半边没有人,李熏然比他起得早一点儿,这个时候已经在厨房里忙着烧水冲牛奶了。 凌远走过去,靠在了厨房的门框上。李熏然手上还缠着绷带,按照大夫的指示没敢做大动作,凌远看了他一会儿,微微笑了起来。 “远哥你醒啦,”李熏然听到声音回过头,也冲他笑了笑。“我早起惯了,没吵到你吧?” “没有。”凌远说。“我睡得很好,已经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帮李熏然放好装着奶粉的杯子。 “那就好那就好。”李熏然取下了电热水壶放在了一边。“本来想说做点早饭吃的,但是一想远哥你难得来一次江州,干脆从早上开始我就带着你一路吃吃喝喝好了。”他解释了一句,指了指杯子。“在家先喝点牛奶垫垫,一会儿咱们出去吃好吃的。” 有了热牛奶垫底,洗漱之后两人出门,凌远抬头看了一眼,觉得江州的天都晴朗得不像话。 李熏然显然是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休假了,带着凌远顺着他熟悉的路吃了个来回,很是尽兴。 凌远看着他吊着绷带还兴致高昂的样子觉得很有意思,一直到坐上了前往火车站的的士车,他才扭过头跟李熏然说:“我觉得你特好玩,好像没什么烦心事一样。” 李熏然揉了揉自己伤着的胳膊,冲他笑了笑。“烦心事肯定有啊,但留着让它们影响自己的心情,不如一鼓作气解决掉,这样自己也能轻松一点吧。” 李熏然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原本圆圆的眼睛完成了两道弧线,凌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你说的对,最重要的还是下定决心解决烦心事。”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在车后排对视了两秒,接着便莫名其妙地笑成了一团。 一直到了火车站进站口,凌远嘴角的笑意都还没退下去。他没急着去排队,反而转过身盯着李熏然的胳膊看。“你这伤口还是要注意啊。别沾水,别使劲儿,吃的喝的也要忌口,按时到医院换药,明白吗?”他说着,掏出了手机晃了两下。“有任何搞不定的情况都可以跟我联系,我是医生,总归还是能照顾你的。” “远哥,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你能过来么?高铁都得疾驰几小时呢!”李熏然噗嗤一声笑了。“你就放心吧,受伤这种事情我遇到过不少次了,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凌远皱了皱眉头,正准备开口说些让他注意身体的话,捏在手里的手机就响了一声短信提示。他解了锁,看到赵启平发了条短信过来。“院长、师兄,明天准备去机场给念初姐拉的横幅已经做好了,您什么时候赏个脸鉴赏一下?” 凌远这才想起来礼拜一得要去机场接人的事情,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熏然看着他严肃起来的表情,往后退了半步。“有急事儿吗?那你快去忙吧。”他挥了挥手。“下次再来找我玩儿啊。” 凌远叹了口气,收了手机后走过去轻轻抱了抱他。“下次见。” 李熏然用自己好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嗯,下次见。” 13. “一会儿记者多,凌远你实在是憋不住的话也得兜着底。”老金从副驾驶上偏过了半个身子,冲坐在后排的凌远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面,但念初回来毕竟算是我们院的大新闻,你多忍忍。” 凌远还没说话,还开着车的赵启平就张了嘴。“放心吧,这点自控力对师兄而言还是小菜一碟的。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我呢吗,有我在还需要担心气氛的问题?你说对吧,师兄?” 凌远瞟了一眼放在他旁边折叠整齐的横幅,伸过手去撸了一把赵启平的头发。“你给我好好拉横幅就行了。我要是真会跟记者发火,这么多年院长的公关工作都白做了。” 赵启平缩了缩脖子。“我和老金不是看着你这两天特别亢奋,想着提醒一下你么……” 凌远一愣。“亢奋?我怎么就亢奋了?” 老金嘿嘿笑了两声。“你看你看,这不就又激动起来了吗?” 凌远撇了撇嘴,没话说了。 林念初的飞机落地很准时,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围在外圈的记者已经做好了准备。老金一声令下,赵启平拽开了印着“热烈欢迎无国界医生林念初归国”的横幅,凌远揣着手站在一边,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从非洲回来的林念初看上去黑了一点,可精神头不错。面对记者的采访她也没显出疲态,在完成拍照之后还笑着和大家道了谢。林念初无国界医生的身份对于第一医院而言也算是一块金字招牌,老金对于这方面的宣传很是看重。 可凌远不太一样,他虽然知道社交公关的必要性,可相对于一落地就让她接受长枪短炮的围攻,他更希望林念初能好好休息一下。 结束记者的采访,凌远带着林念初和老金赵启平一起往回走。林念初上了车,和凌远一起坐在了后排。安全落了地,周围也没了记者,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念初姐,累了吧?”赵启平发动了车子,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直接送你回家行吗?” 林念初转头看了看凌远,摇了摇头。“回医院吧,我在飞机上也睡得差不多了。趁着现在脑子还算清醒,去医院把报告做完好了。” “在家做也是一样的,我还没丧心病狂到让自己才落地的同班同学时差没倒过来就上岗工作的地步。”凌远笑着说。 林念初眨了眨眼睛。“还是去医院吧,我有点事还想跟你说。” 凌远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车子一路从机场往医院开,林念初像是心情很好,讲了不少在非洲的趣事,逗得老金和赵启平笑得停不下来。凌远也跟着笑了笑,看着林念初闪闪发亮的眼睛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算得上他见过的最有力量的女性之一。大学时她是班上年纪最小的学生,那个时候起就有着不输给别人的韧劲。后来成为第一医院儿科的主治医师,再到选择当无国界医生,林念初给凌远的印象就是她永远是一个一路向前的人。 尽管她的年纪要比凌远小,可他发自内心觉得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一行人到达医院的时候午休已经结束了。秦少白最先看到林念初,蹦蹦跳跳地凑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 “非洲的海鲜羊肉没把你喂胖啊,回来得好好补补。”秦少白上下捏了捏林念初的胳膊和腰,冲着凌远摇了摇头。“凌院长,把念初喂胖点啊。” 凌远抿嘴笑了笑。 林念初也跟着笑起来,拍了拍秦少白的胳膊。“我先和院长说点事儿,一会儿下来找你。” 秦少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凌远,最后点头说:“行,晚上吃饭的话带上我啊。” 她挥了挥手,向着办公室走了回去。 凌远问林念初:“是不是非洲那边出什么事儿了?” “能出什么事?”林念初推了一把他的后背,把人带进了电梯里。“去你办公室说吧,这里人多,不方便。” 凌远没再说话,伸手摁了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进了办公室,他给林念初倒了杯水,自己则是换上了白大褂。“等会我还得去参加个会诊,要是你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的话,我晚上请你吃饭,咱们接着聊。” 林念初捧着杯子笑了。“也就一句话的事,马上就能说完。”她手指敲了敲杯沿,抬起了头。“凌远,我喜欢你。” 凌远扣着扣子的手顿住了。“你说什么?” 林念初接着说。“我在非洲的时候吧,接生也好,给小孩儿看病也好,见过了太多死亡,觉得挺有感触的。我的病人……他们有的生活拮据,有的病痛缠身,可在接受治疗的时候都会对未来抱有希望。他们那么努力地抓住希望,就是为了能够活下去。”她看着凌远。“人的一生太短了,而我从大学开始就对你有好感,已经拖得太久了。我也想要抓住我的希望。” “念初……”凌远皱起了眉头。“你知道我只是把你当妹……” “你可以多考虑考虑啦。”林念初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因为知道生命短暂,所以一定要把我心里的想法尽快告诉你。你可以慢慢考虑清楚,哪怕不接受,也是没有关系的。” 她说完,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水,将一次性杯子丢进了纸篓里。“行啦,也就这么个事儿,我说完了。我去找少白聊聊,晚上也不用你请客了,我和她有些悄悄话要说。”她冲凌远眨了眨眼,推门走了出去。 凌远愣在原地,觉得自己脑子里出现了嗡嗡的声音。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想,他和林念初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把林念初当做一个值得尊敬的女性来看待,更亲近一点的话,也只是亲人朋友的关系,他从来没想过会往这样的方向发展。 凌远皱起了眉头,搭在扣子上的手也垂放了下去。他走到桌子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杯子里泡着的茶因为没有扣住盖子已经凉了,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虽然有点难受,可也让他微微冷静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回味了一会儿林念初说的话。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看到了被压在文件下的小东西——那是一张保佑身体健康的平安符,是当年自己胃病最严重的时候,妹妹凌欢背着他从庙里求来的。凌远前一天夜里花了很长时间从床头柜里把它翻找出来,想要今天寄给李熏然。 他盯着平安符看了几秒钟,终于冷静下来,伸出手去把它捏在了手心里。 林念初是个很好的女孩,凌远想,自己一定要尊重这份她想要递交到自己身边的感情,认真地、坦白地拒绝她。 TBC   2017-05-21 20  
  2017-05-21 4  

【凌李】《亲爱的陌生人》(9-10)

刚刚发出来的内容因为带了药名直接被关小黑屋了,补个外链接。【简书(9-10)】 简书链接被删除了,做了个微博图。【点这里】 (1-2)(3-4)(5-6)(7-8) CP是凌李,有谭赵串场。 前期有李熏然暗恋简瑶的片段,实为友情向。 这篇文先前删掉了,现在慢慢修改重发复原一下。 手上的囤稿是到13章,边改边填边发,囤稿大概一个礼拜发完,发完后后续更新时间可能会稍慢一点。见谅。   2017-05-21 27  
  2017-05-20 2  
  2017-05-19 21  

【凌李】《亲爱的陌生人》(7-8)

(1-2)(3-4)(5-6) CP是凌李,有谭赵串场。 前期有李熏然暗恋简瑶的片段,实为友情向。 这篇文先前删掉了,现在慢慢修改重发复原一下。 手上的囤稿是到13章,边改边填边发,囤稿大概一个礼拜发完,发完后后续更新时间可能会稍慢一点。见谅。 ---------------------- 《亲爱的陌生人》(7-8) 7. 可是约饭这种事情,对于工作性质太过特殊的两个人而言,实在是得靠运气。 凌远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忙成了陀螺,连着几台大手术做下来不说还开了几场会,人都快要累到虚脱。而等到他好不容易稍稍闲下来能够按时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李熏然返回江州的前一个晚上了。 李熏然还守在病房里,和其他队员一起做着第二天押解的准备。沟通交流完毕之后,他走出病房,正想着下楼买包饼干带回招待所啃两口,迎面就撞上了凌远。 “熏然,”凌远叫住了他。“你这是要走了吗?” “啊,对。”李熏然笑了。“今天晚上是这边市局的队友守最后一次,明早我们队再来直接押人回江州。” “这样啊,”凌远点点头,他看了看李熏然身后,发现小刘不在。“那今天有时间和我一起吃个晚饭吗?” 李熏然想了想,又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最后应了一声。“行啊,我给小刘发个消息,晚上早点回去就行了。” 凌远笑了笑,冲李熏然招了招手。“那走吧。” 他带着李熏然离开了医院,开车走了没一会儿到了一家西餐店。 李熏然下了车,看了一眼旁边一脸严肃的凌远,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怎么了?”凌远回过头看他。 李熏然笑着摆摆手。“没,我就是在想,来这儿没几天,怎么每次和你凑一起就是在吃东西。” 凌远也被他逗乐了。“民以食为天嘛,或者说熏然你想做点其他什么?逛街看电影之类的?” 李熏然低头想了想,哈哈笑了两声。“不不不,这种事情两个大男人做起来还是有点怪怪的,算了算了,还是吃好。” 锁好车,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餐厅。 李熏然在S市已经待了几天了,可由于情况特殊,除了和凌远碰头吃的那两顿饭以外,李熏然还真没怎么认真吃过东西。 所以当牛排上桌摆在他的面前时,他瞬间有了“食指大动”的感觉。 “好香啊!”李熏然眼睛都要放光了。“还真别说,吃了几顿泡面盒饭,再看看这种大餐,简直就能感受到生命之光啊。” 凌远被他的形容逗乐了。“怎么,还得餐前感谢一下上帝赐予我们食物?” “哪儿能啊!”李熏然举起了装着红酒的酒杯,冲着凌远眨了眨眼睛。“要感谢也是感谢凌院长破费。” 凌远因为要开车,换了苏打水和他碰了杯,笑着摇了摇头。“别叫我院长了,听着怪生疏的。” “那叫什么?” “叫哥吧。”凌远放下杯子,拿着刀叉切起了牛排。 李熏然点了下头,干脆地应了一声:“好嘞,远哥!” 他跟着凌远的动作,也开始对付起自己的这一份T骨牛排。 这间餐厅环境优雅菜品精致,可又让人毫无压力感到非常放松。李熏然忙了这么多天,总算是在这里,在凌远的面前,觉得舒了口气。 “其实我小的时候也挺想当警察的。”凌远将牛排切了小块,码放在盘子里。“但是后来没拿成枪,拿了手术刀。” “拿手术刀多好啊,救人。”李熏然看着他。“不过说实话……我在见到你之前,呃,脑补的你有点儿不一样。” “脑补?”凌远笑弯了眼睛。“你还脑补过我的样子?说说,有什么不一样?” “嗯……”李熏然放下刀叉,认真想了想。“我以为你会是有一点忧郁,有一点脆弱的样子。心里装了很多事,背负了很大的压力,所以才会保持书信沟通的习惯……” 凌远脸上的笑微微收敛了一下。“……那你见到我本人,感觉不是这样……?” “是也不是吧。”李熏然说。“远哥你本人……虽然工作也很辛苦,压力也很大,但是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不堪一击,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凌远低下头,捏着餐叉的手指紧了紧。 “……远哥?我说了什么不对的话吗?”李熏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不由得放轻了声音。 “不,没有,只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面对面的分析我,觉得有点好玩。”凌远再抬头,又恢复了笑容。 李熏然连忙摆手。“啊,我不是分析的意思,我只是……” “说了这么多我,说说你呀?”凌远打断了他。“你这么年轻,长得又好看,怎么就想到要做警察这么个辛苦的职业呢?” 李熏然直觉上感到了凌远的不对劲,可盯着看了一会儿,一点儿也没从那个完美无缺的微笑里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只能叹了口气,顺着凌远的话头接了下去。 “我爸爸就是警察,受他的影响,从小我就想当个警察。长大以后考进了警校,毕业之后也进了警队,一切都挺顺的。”李熏然说。“我毕业的时候我爸已经是局长了,刚进警队的那段时间我老是被安排一些文职工作,总有人觉得我是官二代,成不了什么大事。但是后来跟了几个案子,也算慢慢成长了一点,最后还是努了把力,当了自己一直想当的刑警。” 李熏然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其实从小到大都挺顺的,无论是上学还是工作,都没怎么让家里操过心。只是后来工作了一段时间,觉得一直在家里呆着好像不太好,所以就干脆搬了出来,换了个地方住。” 凌远点点头。“然后你就收到了我的信。” “嘿,对。”李熏然说。“然后我就收到了你的信。” 凌远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点,他低头喝了口苏打水。“其实住在那里的黄老先生,也只教过我一年的时间而已。” “啊?” “差不多是在我大一结束之前,黄老先生就因为生病退休了。”凌远说。“虽然在课堂上接受到他教导的时间很短,但是在课下我却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很多相当宝贵的东西。说他是我的人生导师也不为过吧。” 李熏然听他说完,忍不住问道:“黄老先生家在江州,江州离这里也不算远,在这之前远哥你为什么没有来江州看看他呢?” 凌远摇了摇头,笑了。“这就说来话长了,以后有机会慢慢说给你听。” 李熏然愣了愣,随后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开始认真吃起了牛排。 一餐饭吃到后面,虽然也有看似亲近的交谈,可李熏然察觉到了凌远心里装了什么事儿,注意力好像有点不太集中。 等到两个人结束晚餐,凌远开车将李熏然送回招待所的时候,憋了一路的李熏然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 “远哥,你有心事?”李熏然下了车,隔着摇下来的车窗,弯腰问道。 凌远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表情复杂地挤出了个笑容。“熏然,对不起,我今晚有点失态了。” 李熏然连忙摆了摆手。“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你说的挺对的。”凌远接着说道。 “啊?说、说什么挺对的?” 凌远转头凑过了身子,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我确实和你说的一样,忧郁、脆弱,需要靠着给老师写信才能缓解压力。” 李熏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彻底呆住了。 “早点休息。”凌远冲他笑了笑,收回手摇起了车窗,接着踩下油门调转了车头。 李熏然看着他离开,站在马路边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有夜风吹过来,他眼前闪过了刚才凌远那个带着点无奈的复杂笑容。 李熏然突然觉得S市的夜里,有点热。 8. 回到江州的当天晚上,处理好案件和犯人的交接工作,李熏然约了简家两姐妹一起吃饭。 临出门前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从行李包里拿出了给简萱带的S市特产小吃,准备妥当正要开门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李熏然有些意外地收到了凌远的短信,问他有没有平安到家好好休息。李熏然算了算时间,觉得凌远应该是刚做完手术,有了一点空闲的时间。 他笑了笑,回过去了短信。“江州和S市又没有时差,远哥放心,我一点都不累,挺好的。” 凌远的消息回的很快。“休息好就行,有时间的话来这边玩儿,我负责好好接待你。” 李熏然想了一会,摁了条回信。“也欢迎远哥来江州玩。” 看着消息发出去,他收了手机,笑着出了门。 简瑶和简萱先他一步到了约饭的地点,李熏然推开门走进去,没两步就看到简萱站起来冲他招手。 “熏然哥,这里这里!”简萱一脸兴奋,招手的样子把李熏然都逗乐了。 “兴致这么高,遇到什么好事了?”李熏然笑着坐下,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来,盐水鸭,知道你就等着这个呢。” 简瑶笑弯了眼,看着自家妹妹好不客气乐呵呵的样子摇了摇头。 “怎么样,这次出差是不是很累啊?”简瑶给李熏然倒了杯水。“我听说这次行动挺大的,抓了不少人呢。” 李熏然接过水杯道了谢。“累倒是还好,习惯了。不过这次我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巧到我都在想算不算是奇迹。” “你碰到谁啦?”简萱来了兴致,搬着凳子凑了过来。“吴彦祖还是林志玲啊?” “就你想得多。”李熏然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我碰到那个写信的人了。” “怎么可能!!哪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简瑶瞪圆了眼睛。 “是啊,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李熏然耸了耸肩膀。“可到后来发现还真是有这么巧的事情。” “那……那个人是什么样?”简瑶也跟着简萱的动作,搬凳子凑近过来。“年纪大不大?长得帅不帅?” 李熏然对着两双充满好奇的眼睛,有些无奈地向后靠了靠。“你们别这样啊……他人挺好的,比我大一点,是那边一家医院的院长,也是个非常有涵养的人。” 简萱哇了一声。“最重要的你还没回答呢,他长得帅不帅?” 李熏然想了想,点了下头。 得到了八卦信息的两姐妹发出了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开心的笑声,李熏然有些不自在,叹了口气。“你们俩这是什么反应啊……” “哦,没什么,就觉得这事儿巧到惊人,建议熏然你去买个彩票,说不定能中奖。”简瑶冲他眨了眨眼睛。 “得了吧,我要是能中奖那才真是出奇迹了。”面对发小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李熏然笑了起来。“你们啊,真的就是完全看个热闹啊……” 简瑶也乐了。“哎,其实一开始我还在想这写信的人要是个女孩子该多浪漫啊。熏然你这么好,说不定还能发展一下呢。”虽然是一句玩笑话,但李熏然听得出来,简瑶是真这么想的。 李熏然看着她没心没肺的反应,稍稍愣了愣。“别开玩笑了……”他低了头,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简萱看了看他,眨了眨眼睛。“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我都饿了,快点餐啦!”她催了催自家姐姐,又招来了服务生。 虽然有了那么一点微妙的气氛,但一顿晚餐吃完,三个人都还是拍着肚皮心满意足地走出了饭店。 简瑶先一步走到路边去拦车,简萱伸手拍了拍李熏然的肩膀。 “熏然哥,喜欢这件事情还是得要说出来的。你放心,我是站你这一边儿的!”她冲着李熏然做了个握拳加油的手势,脸上那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看得李熏然一愣一愣的。 “……怎么你就站我这一边儿了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喝下去的橙汁有酒味,李熏然的耳根有点红。 “唉,你就别装了。”简萱摇了摇头。 简瑶刚好拦到了车,回头喊了简萱一声。 “你自己加油啊,我姐姐要是被人抢走了,我看你就只能回家哭了。”简萱说完,也不等李熏然回话,自己蹦蹦跳跳地跑向了简瑶身边。 李熏然愣了一下,看到简瑶冲自己挥手才反应过来。“路、路上小心。”他站在路边,冲着的士车里的两个人点了点头。 “你自己回家路上也要小心啊。”简瑶摇下窗户冲她笑,坐在后排的简萱有些夸张地眨起了眼睛。 李熏然突然觉得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 “那个……瑶瑶……”他深吸了一口气。 简瑶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啊,没什么。到家之后给我回个微信。”一口气吐出来,李熏然觉得还是算了。 简瑶冲他笑了笑。“好,再见。” 载着简家两姐妹的的士车慢慢开远了,李熏然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转过了身子向着自家方向走了过去。 从吃饭的地方到他家的距离不远不近,他决定慢慢走回去,吹一吹夜风,脑子也能清醒一点。 江州和S市隔得不远,气候和温度也都差不了多少。李熏然一个人低着头走了一会儿,想到前些天和小刘还在S市吃宵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想了一会儿,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 刚才临出门前他光给凌远回了消息,后来也没来得及看就把手机丢进了口袋里。他没想到会继续收到凌远的回话,可屏幕上闪着的提示图标却让他有些微微的吃惊。 凌远说“这个周末我会抽时间去江州看看黄老先生,有机会的话能再见见你吗?” 李熏然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凌远发来消息的时间,发现是自己出门后不久,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他又仔细看了两遍短信的内容,然后按下了回拨电话的图标。 “熏然?”凌远接得挺快,听上去好像对李熏然的来电有些意外。 李熏然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远哥,对不起啊,刚才我有点事儿,没看到你的短信。” 凌远笑了。“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 听到凌远的笑声,李熏然也放松了下来。“那……你周末真的会过来吗?” “会的,我已经安排好了这周的工作,专门把周末的时间空出来了。”凌远说。“有时间见一面吗?” 李熏然勾了勾嘴角。“当然有时间了,等远哥你来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电话另一头的凌远哈哈笑了两声。“好,那我从现在起就开始期待了。” 也许是凌远的好心情能够从电话里传递过来,李熏然跟着笑闹了两句,站在原地又聊了好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他盯着路灯下自己被拉长的影子,摸了摸耳朵根。算一算时间,距离凌远过来还有那么几天,李熏然想,至少得回去收拾一下因为没时间打理而有点乱糟糟的屋子,可千万不能在凌远面前露出什么不好的一面来。 单身汉的出租屋要说收拾,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李熏然整理好了被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几件外套,又更换了新的桌布,最后还抽了时间拖了一次地。 前前后后利用闲暇时间忙了几天,就在周末和凌远即将同时到来的时候,李熏然参加了队里的一场抓捕行动,负了伤。 被医生摁着胳膊清理创口的时候,李熏然想起了简瑶说的要让自己去买彩票的事情,微微叹了口气。好彩头的意思并不是挂彩吧,这隔天要是被凌远看到自己胳膊缠着绷带的样子,肯定又要担心了。 李熏然这么想着,等到处理完伤口之后回到家,他从衣柜里找了一件长袖卫衣出来放在了床边,打算第二天换件衣服的时候扯一扯袖子,挡住自己受伤的创口可千万不能给凌远看到了。 TBC   2017-05-19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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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李】《亲爱的陌生人》(5-6)

(1-2)(3-4) CP是凌李,有谭赵串场。 前期有李熏然暗恋简瑶的片段,实为友情向。 这篇文先前删掉了,现在慢慢修改重发复原一下。 手上的囤稿是到13章,边改边填边发,囤稿大概一个礼拜发完,发完后后续更新时间可能会稍慢一点。见谅。 ---------------------- 《亲爱的陌生人》(5-6) 5. 李熏然一把拽住了赵启平的胳膊。“你刚才叫他什么?” 赵启平愣了。“你认识我师兄?” “不是,我问你他叫什么?” “凌远啊,”赵启平说。“第一医院院长,肝胆科专家。怎么,你认识?” 李熏然收了手,摇了摇头。“不,也不算认识吧……” 赵启平看了看他,正准备继续发问,电梯就叮了一声到了他所按下的楼层。 “啊,到了。这里是骨科的病房,你那个犯人今天就在这儿观察了。”赵启平说着走出了电梯。 李熏然应了一声,跟在了他的身后。 “我今天已经值完大夜了,等会儿换了衣服之后再去你们那边看一下,如果有什么事,我也好跟接班的大夫交代一声。”赵启平跟李熏然肩并肩走着。“哦对了,跟你聊了这么一会儿,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李熏然挠挠头发。“我叫李熏然。” “名字挺文雅啊,哈哈。行吧,我先回办公室,一会儿再来看看。”赵启平说着打了个哈欠,露出了一点疲态。“你们也是折腾了一晚上吧?注意休息啊。” 李熏然道了谢,挥手和他告别,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浑身泥巴脏兮兮的样子。虽然这都是因为尽职尽责抓捕犯人留下的印迹,可从窗户反射来的倒影来看依旧显得有些狼狈。 就带着这么个狼狈的样子跟人聊了一路……李熏然抹了一把脸,心里想着刚才在电梯里的那个“凌远”可千万别是自己知道的那个“凌远”。 第一医院是S市最好的医院,李熏然和赵启平道别之后顺着护士站小护士的指引绕过走廊上的加床才找到了犯人所在的病房。因为事发突然,没办法安排单独的羁押病房,也是局里打了招呼才能挤进普通病房里。小刘没办法,只有当着病房里其他病友的面将犯人的一只手拷在床沿上。 看见李熏然来了,他直起身子指了指病房自带的卫生间。“这人麻药还没醒,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事。你要不先去洗把脸吧。” 李熏然看了看还被铐住的犯人,应了一声走进了洗手间。洗手池靠着的墙壁上挂了面镜子,他用手捧了水清洗了一下脸上的污迹,抬头看了过去。 脸上污泥的痕迹已经洗干净了,可因为熬了整整一夜,黑眼圈再加上眼球上的红血丝还是显得人非常疲惫。 李熏然叹了口气,关上水龙走了出去。 小刘揣了手正盯着躺床上的犯人,看到李熏然出来,冲他摇了摇头。“这人伤这么重,是不是得在医院住一阵了啊?” 李熏然应了一声,找了把凳子坐到了床边。“估计是吧。” “那咱们一时半会儿还回不了江州了啊。” 小刘的话让李熏然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也不一定非要我们守着,队里还有那么多人呢。” “那倒也是,毕竟已经抓了那么多人了,光是审那些家伙都得要不少人,咱俩到时候估计还有的忙。”小刘说着打了个哈欠。 李熏然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安慰一下小刘,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就震了两下。他拿了出来,发现是队长老郭打来的。 “熏然,抓回来的那帮人已经安排好了。你们那边怎么样?”一样是熬了一晚,老郭的嗓子听着也哑了。 “刚做完手术。”李熏然说。“骨折,石膏已经搭上了,挺严重的,人到现在麻药还没醒。” 电话那头的老郭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这么严重啊……” “是啊。”李熏然瞟了一眼犯人已经打了石膏的断腿。“摔下去的地方杂物和石头太多,折成现在这样已经算轻的了。” 老郭听了他的话,说了声好。“行吧,那今天先让他在医院呆一天。我一会儿和这边局里的负责人去医院找你们,你们先盯着他。” “行,队长放心。”李熏然回答。 挂了电话,小刘揉了揉眼睛。“队长过会儿要来?” “要来。”李熏然把手机又放回了兜里。“这边局里管事的也要来。” 小刘哇了一声。“这边管事的领导要来,我是不是需要回去换个衣服打扮打扮啊?” 李熏然被他逗乐了。“这边局里的领导是领导,怎么,咱队长就不是领导了?你小心他抽你人啊。” “你看,你又逗我了。”小刘挠挠头发,冲着李熏然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会儿,正说到回江州之后的打算,一帮子医生护士就走了进来开始查房。 李熏然一抬头,看到站在最前面的是赵启平。 小赵医生同他打了个招呼,手里拿了护士递过来的病历,指着床上的人跟站在一旁的另一位医生说:“这是个犯人,早上刚送来的。骨折,已经做过手术了。具体需不需要转回他们那边去,警局还没给消息,今天的护理就按照基本的来吧。” 接班的医生点了点头,取过病历看了两眼。 赵启平回过头,冲李熏然笑了笑。“这人麻药劲儿估计再过个三、四小时就能醒,要是有什么事儿的话你记得说啊。” 李熏然道了谢,点了点头。 “行,那我再去看看别床的病人。”小赵医生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病友。 这间病房里有三个床位,赵启平一行人在这里停留了二十多分钟,根据病历上的情况交接了工作。李熏然看着小赵医生的背影若有所思,一直到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叫了赵启平一声。 “那个,你们院长……你知道他办公室在哪儿吗?”李熏然觉得自己有点结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这么问了出来。 “哦,师兄在六楼。不过现在这个点儿你肯定找不到他,他在手术呢。”赵启平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你们认识”的表情说道。“可能中午的时候手术会做完吧,你要是急,可以去二楼手术室门口等一等。” “这样啊……”李熏然点点头。“谢谢你啊。” 赵启平忙得厉害,和李熏然匆匆说了几句之后便又走进了下一个病房。李熏然回到了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仰着头叹了口气。 他心里犯着嘀咕,总觉得这么巧的事情不会落在自己身上——可连收到陌生人的来信这种事情都被他遇到了,还有什么不会遇到的呢? 和赵启平说的差不多,李熏然和小刘守着做完手术的犯人没过三四个小时,犯人醒了。而差不多就在他醒来的时候,队长老郭带着S市局的领导一起来了。 犯人麻药劲儿还没完全退下去,意识还有点模糊,说起话来都是咿咿啊啊不太清晰。 郭队长说依照他现在的情况,这周暂时安排他住院观察。晚两天等单独的病房准备好了就搬过去,既做观察室,又做审讯室。 一旁的小刘听到这儿,开口问道:“那队长,这几天一直都是我和熏然守吗?” “不,有人跟你们换班。”队长指了指门口,,两个S市的年轻警察走了进来。“你们昨晚也忙了一晚上了,今天他们先换你们的班,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下,等到明天再过来吧。” “哦,这样啊,那谢谢队长了。”小刘拉了拉李熏然的胳膊。“那咱们就先回招待所去收拾一下了。” 队长点了点头,几个人又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沟通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等到李熏然和小刘钻进电梯往楼下走的时候,李熏然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了。他想了想,按了一下电梯2楼的按键。 “我到二楼去一趟,你先回招待所,我晚点儿回来。”门开了,李熏然冲着小刘摆了摆手,走了出去。 手术室门口有很多病人家属,一眼就能看得出手术室里有多么忙碌。 李熏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定,盯着自己鞋尖儿上的泥巴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正在进行着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 那个人是自己知道的凌远又怎么样?不是又能怎么样?先不说自己不过是来S市执行公务,就算自己不是警察,他和凌远之间也不过是一封信一行字的陌生交情而已。 李熏然正想着,从手术室里走出了几位医生。为首的人身材高挑,正式早先在电梯里碰到的那个人。 李熏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脚尖一转向着楼梯走了过去。 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他这么想着,觉得自己百年不遇的烟瘾好像是犯了。 犯人的单人病房在第二天上午就安排好了。 第一医院的单间是去年下半年才全部完成装修的,刚刚排完屋子里的甲醛,投入使用没多长时间,屋子里还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李熏然和小刘隔了一天才来换班,病床上的犯人已经神智清明了。他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李熏然还是有点害怕,眼神躲闪着不知道要看什么地方。 小刘嘴快,一看到他那样,也跟着乐了。“熏然,你看这人怕你。” “怕我?”李熏然耸耸肩膀。“他腿又不是我给他掰断的。” 小刘拎了开水壶,拍了拍李熏然的胳膊。“熏然,不要凶,要慈祥。” “谁凶了。”李熏然笑着锤了小刘一拳。 两人正闹了没两下,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赵启平探了个脑袋进来,瞥见了李熏然,笑了。 “啊,今天是你们啊。”赵启平说着,转头冲着身后招了招手。“师兄,在这儿呢。” 李熏然听到他喊人的称呼,眨了眨眼睛,心里想着“我勒个去,不是吧……” 赵启平招手没两秒钟,身后的男人就走了进来,正是那个“疑似凌远”的家伙。 “您好,我是凌远。”男人伸出了手。“听启平说你认识我?但是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没什么印象了……” 李熏然看着他略带怀疑和防备的神色,有些不安地伸出了手回握过去。“凌大夫您好,那个……我叫李熏然。” 凌远握着李熏然的手紧了紧,脸上的表情跟着也变了。 6. 老实说以现在眼前的情况来看,李熏然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的。 凌远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次性汤勺拨拉了一下面前碗里的馄饨。“中午时间短,我只能带你吃点这个了。”他的白大褂还没脱,脸上带着歉意。“下午手术做完的话估计也有点晚了,只能先凑合一下,等这两天有机会再认真请你吃一顿饭。” 凌远一本正经地解释着,李熏然看着他,一个没忍住,笑了。 “其实这样就挺好的,”李熏然笑着摇摇头。“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太巧了。” “是啊,简直就像是电影情节一样。”凌远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次性汤勺在碗里转了一圈,李熏然舀起了一只馄饨。“不过说实话,这么快见到你,我还真是没做好准备。” “我也是一样啊。启平跟我说有个警察认识我的时候,我心里还犯嘀咕,想着最近我也没犯事儿啊……” “哈哈哈,小赵医生是挺好玩的,我还挺喜欢他。”一想到他和凌远间的“搭桥人”,李熏然乐了。 凌远点头表示同意。 谈笑之间,原先横在两人中有些尴尬的气氛渐渐消失了。 李熏然和凌远都算不上是特别健谈的人,可难得的是就这么一顿简单的午餐,边吃边聊下来,两人都没有觉得乏味。 凌远本人和李熏然想象中的样子有点儿不一样,但李熏然悄悄盯着对面的凌远,却又想着这人还是挺有意思的。 两个人边吃边聊,碗里的馄钝刚刚被一扫而光,还没来得及坐着说会儿话消消食,凌远的手机就响了。他道了声不好意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便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什么,凌远皱起了眉头。“好,我知道了,马上过来。”他说完,挂了电话站起了身。 “怎么了?”李熏然也跟着站了起来。这家馄饨挺好吃的,胡椒粉带起来的热气从胃里蔓延到全身,很舒服。 “城东出了连环车祸,送来了抢救的病人。有几个伤的挺严重的,我得回去看一下。”凌远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啊,连一餐便餐都没时间好好吃完。”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快去吧。”李熏然冲着凌远摆了摆手。 凌远点点头,和李熏然两个人走出了馄饨店。 凌远选的这间店铺离第一医院不远,往来的大部分都是附近的病人和医生。两个人快步走了一阵,回到了医院里。凌远和李熏然打了声招呼,转头向着急症室走去,李熏然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睛,便也走回了病房。 病房里小刘和腿断了的犯人人手一盒便当,吃得正在兴头上。看到李熏然回来了,小刘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咋样,院长带你吃什么好吃的去了?” “吃了碗馄饨。”李熏然拍了拍肚子,坐了下来。 “不至于吧,就一碗馄饨?”小刘指了指自己的一次性饭盒。“我这儿中午还又有鱼又有肉的呢。” 李熏然瞟了一眼餐盒,几条油炸小鱼,一份农家小炒肉,一份干煸豆角,再配了放在旁边的一碗菠菜鸡蛋汤,伙食看着确实是不错。 “那家馄饨挺好吃的。”李熏然笑了。“皮薄肉多,汤头还好喝,我挺喜欢的。” 小刘撇了撇嘴,拿筷子夹了条小黄鱼放在了撒了芝麻提香的米饭上。“你俩刚见面那电光石火,搞得我还以为再怎么着也得是一顿海底捞的交情呢。” “你想多了。”李熏然从手边的柜子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了盖子。“我之前没见过他。” 小刘的一口饭差点喷出去。 一直到天黑,换班的队友来了,小刘都还沉浸在李熏然和凌远之前并没有见过面的震惊里。李熏然看着他絮絮叨叨的样子,一边觉得好笑,另一边却又想着自己都没想到会和凌远碰上面。 前来换班的队友带来了个消息,说是拉去江州的那一拨诈骗犯已经开始审了,留着这边的这一个人下周就得拉回去,需要治疗的话也得在江州治。 李熏然点了点头。“下周一走?” “估计周日就得动身了吧。”队友想了想,回答道。“上面想着快点把案子审清楚也能早点把赃款追回来,减少损失。” 李熏然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紧张兮兮的犯人,冷哼了一声。“是啊,早点结案早点放心。”他说着拍了拍队友的胳膊。“晚上就拜托你们了,明早我们再来换班。” 他和小刘两个人走出病房,撑了外套穿在身上。 羁押病房和普通病房中间隔着条走廊,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刚过了探视时间十分钟,走廊上的病人家属都走的差不多了,整个住院楼层看上去也稍稍放松了不少。 小刘伸了个懒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李熏然。“这个点了吃晚饭也不太合适了,要不咱哥俩去吃个宵夜?” “你想吃什么啊?烧烤我可是不敢吃,前段时间看了个电视剧,里面说的地沟油挺吓人的。”李熏然笑了笑。 “不至于吧,一个电视剧就能吓到你啊?”小刘拍了拍他的背。“那再不行,咱们就去吃招待所楼下的炒米粉,我今天早上专门看了,油挺干净的。” 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进了电梯,一直到电梯在二楼开了门,还没讨论出到底要吃点什么。 电梯里进来了个人,李熏然一抬头,看到是一脸倦意的凌远。 “凌院长?手术结束了?”先前还靠在一边的李熏然站直了身体。 “啊,熏然。”凌远看到他也微微有些吃惊。“是啊,结束了,站了快八个小时。” 凌远脱了白大褂,换上了自己的便装。先前还一丝不苟的发型因为忙碌了一下午显得有点乱糟糟的,脸上也带了疲倦的色彩。 李熏然看着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周四,自己周天就要回江州的话,能和凌远碰面的时间也就没几天了。 “你们这是换班了?”凌远问道。 “啊,对!”答话的是小刘。他不认生,看到凌远倒也不算拘谨。“凌院长吃饭了吗?我和熏然准备去找点宵夜吃吃,要不要一起来啊?” 凌远笑着看了看小刘,转头又看向了李熏然。“可以吗?除了中午那碗馄饨,我还真没吃什么东西。” 李熏然连忙点头。“当然可以了!” 凌远想了想,问道:“那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李熏然愣了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刘就说:“行啊,我们俩商量半天了,正愁不知道要吃什么呢。” 凌远笑了,趁着电梯开门的时候走到了前面,冲他俩挥挥手。“那就走吧。” S市因为和江州隔得并不太远,所以夜市的差别并不是很大。只是S市盛产稻米,无论是哪一家夜市铺子,都有以大米为原料加工的食材作为卖点。 凌远开着车,带着李熏然和小刘两个人绕了不到二十分钟的路,到了个看上去挺好的餐馆。 李熏然下车的时候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九点半了,可这家餐馆的生意依旧红火。小刘一看到有吃的,蹦蹦跳跳地往印着招牌菜的宣传墙走,留了李熏然站在后面等着凌远锁好车。 “走吧,这家店的米糕和粥都很不错,上菜速度快,价格也挺便宜的。”凌远把车钥匙放进了提包里。 “难怪生意这么好。”李熏然看了看已经开始盯着宣传墙挪不开步子的小刘,笑着摇了摇头。 三个人落了座,叫来了服务员,小刘眼疾手快地点好了先前看到的小菜。一份脆香锅巴,一份白糖发糕,又叫了个炒牛肚和卤水拼盘。 凌远笑着追加了一份干贝粥。“挺会点的啊,都是招牌菜。” “那必须的,论吃,我们队还没谁能比得过我。”小刘拆了餐具的外包装,拿了茶壶给三个人倒了凉茶。 李熏然跟着笑了两声,突然想起来自己周日就要返回江州了,连忙转过头看向了凌远。“对了,我们礼拜天就要走了,得快点带着那人回江州。” “这么快?”凌远愣了愣。 “是啊,挺快的,但是案件不等人啊。”李熏然点头。 凌远微微叹了口气。“那说要好好请你吃顿饭,得提前做准备了。” 李熏然噗嗤一声笑了。“凌院长,不用这么当真的。咱们现在算是认识了,以后又不是再没机会见面。” 凌远想了想,点点头。 坐在一边的小刘眼神在两人中间转了几转,最后放下杯子凑了个热闹。“诶,你俩要是这两天再约饭,带我一个呗。” 李熏然笑着应了一声。“行呗,不过你自己餐费自付啊。” “嘿!还有没有一点同事情了!”小刘表情夸张地瞪圆了眼睛。 三个人凑在一起笑作一团。 和凌远说的一样,点好的餐点很快就端了上来。锅巴很香,米糕很甜,最好吃的还要数那一碗干贝粥。 三个人吃得心满意足,聊到后面兴高采烈地想要喝点小酒。只可惜李熏然想起来还在工作日,凌远又开了车,果断拦下了快要转身叫服务员搬啤酒的小刘。 吃饱了饭,凌远开车将两人送回了招待所。李熏然和他道了谢,又叮嘱他注意休息,这才和小刘走进招待所的大门。 “哎,凌院长挺有意思的啊。”进了门,小刘一边脱了外套一边说。“我看他下班的时候挺累的,但是聊起来了精神头倒也恢复了不少。不容易啊。” “嗯,是啊。”想起来电梯里凌远的脸色,李熏然点头。“当医生不容易啊,连着几个小时站手术台,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两个人正说着,李熏然手机响了一声短信提示音。他掏出电话,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熏然,我是凌远。今晚和你们聊天很开心,一扫我工作一天的烦闷。只可惜你们快要回江州了,不然真的可以每天下班后小聚一下。明后两天我尽量抽出时间来请你吃饭,这个事情得要说到做到,希望你不要拒绝。代我向小刘问好。” 李熏然读完了短信,想起来自己在给凌远打包寄回信件的时候确实留给过他自己的电话号码。他没注意存过凌远留下的手机号,可没想到凌远却记下了自己的号码。 李熏然坐在床边上按下了回信的图标。 “好,没问题。”他说。“我怎么会拒绝凌院长的邀请呢?” TBC   2017-05-18 19  

【凌李】《亲爱的陌生人》(3-4)

(1-2) CP是凌李,有谭赵串场。 前期有李熏然暗恋简瑶的片段,实为友情向。 这篇文先前删掉了,现在慢慢修改重发复原一下。 手上的囤稿是到13章,边改边填边发,囤稿大概一个礼拜发完,发完后后续更新时间可能会稍慢一点。见谅。 ---------------------- 《亲爱的陌生人》(3-4) 3. 回信寄出去的头两天,李熏然心里还是有些许不安,担心凌远会不会吓到。 想来也是了,莫名其妙收到一封陌生人的来信告知自己敬重许久的长者已经去世,这事儿放谁身上都会无法接受吧。 凌远留下来的地址显示他所在的城市距离李熏然不远不近,李熏然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为什么隔着这么点距离,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凌远却不愿意干脆点儿自己来这里看看。 可没容李熏然想太深,他自己就遇上了入职以来的大挑战。 江州是一个适宜人生活的城市,可并不代表这里没有恶性犯罪。李熏然在整理了一个礼拜的旧文档资料后,总队长老郭举着案件文件夹,火急火燎地敲了敲他的桌面,把他拉进了行动组。 李熏然在警校的成绩优异,再加上或许称得上家族基因的“加持”,他虽然是最晚加入行动组的成员,可却成为最快进入案情的几个人之一。 他没有想过自己经手的第一个案子居然就是一个相当棘手的连环杀人案,以至于突然忙碌起来,他完全将凌远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连环杀人案的被害都是年轻的男孩,一共五个人,最大的是16岁,最小的只有12岁。尸体是在最近一个月陆续被发现的,死亡原因都是机械性窒息,死亡地点都是偏僻的小巷或者死胡同,最重要的是每具尸体旁都留下了一只包装完整且没有指纹的避孕套。 李熏然翻看着手里的案件卷宗,尽管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还是忍不住有点反胃。 江州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恶劣的案件了,尽管出于案情考虑并没有让媒体完全曝光,可越是这样,越是会在人群中产生更多的风言风语。 案件发酵的很快,上头给的压力也很大,李熏然跟着整个行动队连轴转了将近整整四天,终于定下来了关于凶手的几个基本特征。 考虑到被害人都是男性,虽然年龄都不大,可想要制服他们还是需要一定的力量,基本可以确定凶手是个男人。其次,留在尸体边上的避孕套则显示凶手是有着特殊性癖且心理极度不健全人,没有留下指纹,则说明他又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 几番比对排查下来,还真让李熏然他们找到了一名嫌疑人。 抓捕的那天一对人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人行武出身,有过抢劫的犯罪前科,出狱之后经营着一家健身房。他身材虽然壮硕有力,并且性取向是同性,可却有着治疗不举的医疗记录,正好应对先前讨论出的侧写结果。 行动队围捕的时候嫌疑人正在健身房里若无其事的进行着工作,看到了破门而入的警察,他干脆举了刀,将正在健身房里踩脚踏车的一个小姑娘绑做了人质,带到马路上试图逃跑。 李熏然和他隔着几米远,端着枪指着他,随时准备射击。站在他身边的队长拿了扩音器,冲着嫌犯喊了好一会儿的话,可对方并没有放人的意思,反而将手里的刀握得更紧,脚步朝着人更多的主干道慢慢挪动。 眼看着犯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李熏然转头看了看队长,用眼神询问是否能开枪射击嫌犯身体躯干部分让他丧失行动力。 队长判断了一下情势,正点头允许李熏然开枪射击,突然间被挟持的女孩儿就发出了尖叫声——嫌犯的刀刃划破了她的脖子。 几乎是在同时,潜伏在不远处的狙击手开了枪。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李熏然只听到了一声枪响,接着就看到嫌犯的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他冲了过去,显示一把抓住被挟持受伤的女孩儿护在身后,再一低头,就看见嫌犯有些骇人的死状——狙击手的手法干净利落,一枪爆头。 李熏然的身体微微僵直了一下,随后将护在身后的女孩转交给了已经围拢来的队友。 在确定成为警察之前,李熏然就知道自己一定会直面罪犯的死亡,甚至有可能由他自己直接杀掉犯人。可现在这一切这么迅速的发生在眼前,李熏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是需要那么一点时间来消化一下。 被挟持的女孩送医检查后发现脖子上的伤口并不深,但是却很长。虽然没有伤及重要的血管,可人却受到了极度的惊吓,需要心理疏导配合治疗。 李熏然本来就为这个案子在局里熬了好多天,围捕到最后还是这样最坏的结果,不光是他,就连整个队里的气氛都显得有些压抑。好在嫌犯死亡之后他们又去搜查了一次健身房和嫌犯的家,找到了不少关键性的证据最终确定他就是连环杀人犯,总算是将这起影响力极广的恶性案件结了案。 可第一次正式参加围捕就直面死亡的李熏然却觉得自己依旧没有缓过劲儿来。 围捕结束之后体力劳动算是暂时结束了,可笔头上的工作却一股脑儿地砸了下来。等到李熏然处理完所有的相关案件资料和流程,都已经是连续在局里耗了一个礼拜之后了。 他从局里回到自己家,刚从门房走过去,张师傅就从里面探了个脑袋出来,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他一声。“小李?” 李熏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张师傅,怎么了?” “哦,还真是你啊,哈哈哈。你这胡子一长起来,我都认不出来了。”张师傅笑着从桌子上拿了个什么东西递过来。“来,这儿有封你的信。到了几天了,但是一直没碰上你就先放我这儿了。” “啊,信?”李熏然接过了信,看到了上面有些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字体,右下角落款写着凌远的名字。“谢谢张师傅,给您添麻烦了。” “客气什么,你看着挺累的,快回去休息休息吧。”张师傅冲他摆了摆手。 李熏然捏着信点点头,转身走进了楼梯口。 在局里忙了这么久,不光自己脸上长出来的胡子都没来得及刮,他确实忘记了给凌远回过信的事情。 他进了家门,先是洗了把脸,刮掉了冒出来的胡子,然后用电热壶灌了点水,最后才坐下来拆开了凌远的信。 凌远称呼李熏然为“李先生”,蓝黑色墨水留下来的字迹虽然只有寥寥几行,却让人有一种可靠的安心感。 “李先生,”凌远说。“非常感谢您能告知我老先生已经去世的消息。老实说,这确实让我感到很震惊。老先生对我有着知遇之恩的老师,没能送他最后一程是我的错误。在收到您的信之后,我连着好几天都感到十分悲伤,可后来想起老师当年对我说过的话。他说死亡一直是以来都是一个重大的、艰难的、情绪化的话题,不同社会有不同的处理方式。但组成一个人一生的基本事件是不会变的。我们都要吃饭、学习、长大、恋爱、斗争,最终死去。我们迟早该明白如何祭奠。” 李熏然看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 “……迟早会明白该如何去祭奠吗?”李熏然的眼前闪过了连环杀人案件中死去的那些男孩子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李熏然想起案件卷宗里还留着那些男孩活着的时候拍下的照片,看上去充满了生气。可是一切都结束的太血腥了,他们的人生就那么戛然而止,失去了后续的所有可能。哪怕犯案的凶手已经被正法,可这结果却还是实在让人太难过了。 李熏然看着凌远回过来的信,眨了眨眼睛。 烧水壶跳了一声,先前灌进去的水已经烧开了。李熏然走过去给自己泡了杯茶,继续回过头来看着手边的信。 关于死亡的话题凌远也就说了那么几句,后面交代的就是关于那些已经没有人能拆开的信了。凌远留下了自己的地址和电话,让李熏然有时间的话将信件打包给他寄过去,并且还表达了给他带来麻烦的歉意,说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和他当面道谢。 李熏然看了看堆在茶几边上的那些信件,脑海中却还回荡着凌远写的那几句话。 凌远看样子是个沉稳可靠又懂得控制情绪的人,如果真的能和这样成熟的人当面聊一聊就好了——初出茅庐的小李警官这么想着,站起身来找了个纸盒子,慢慢将那些信件装了进去。 他仔细地将凌远的所有心血固定好,又拿了一张便签留下了一行字“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给我打电话”,最后才找来透明胶封好了箱子,放在了一边。 4. 李熏然年轻,可并不代表他没有成熟的自身调控能力。 警察这个职业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继续停留在上个案件的情绪里,新的案子就落在了手上。 先前那起把江州市闹得人心惶惶的案子结束之后,包括李熏然在内的整个小组都受到了嘉奖。表彰大会说是大会,可实际上也只是在分局警队的会议室里举行的小会议。 颁奖人是李熏然的爸,拿着手上的稿子是说通过迅速破获这一起恶性案件,“给江州市内潜在的犯罪分子产生了极强的震慑”。 李熏然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父亲在上面讲话的样子,微微有点走神。而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到队长老郭敲了敲桌子,先感谢了局里的信任,又补了一句“所以接下来这起诈骗案也需要大家加把劲了”。 李熏然一愣,看了看队长,又看了看他爸,最后才反应过来——得了,自己这是彻底告别了警队新晋小鲜肉阶段,直接向着苦劳力迈进了。 有了这么个心理建设,等到正式出任务的时候李熏然倒也没太在意。只是他一听要去的地方,一下子愣住了。 和江州隔着不远的S市是这次协同办案的目的地,而没记错的话,S市就是凌远所在的地方。 李熏然坐在疾驰的车里,一边翻着手上的案件卷宗,一边瞟了瞟高速路边的指示牌。心里想着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见到这个叫凌远的人。 可是心里有这个念头是一回事,李熏然知道自己该干的正事还是不能耽误的。 手上的这个诈骗案是最近几年比较典型的那种电信诈骗,在他之前已经有了不少同事跟了一段时间,收集起来的证据都显示要抓的人就在S市。这是一起相当严重的电信诈骗了,受害人众多,涉案金额也将近三百多万,根本马虎不得。 一行人到达S市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李熏然下了车,跟在队长老郭的身后走进S市市局。友局的同事都很亲切认真,努力到直接带着他们一队人吃了个食堂就钻进了会议室。 两市联合办案的打击力度放在那儿,自然压力也就摆在那儿了。李熏然端着茶杯喝了口水,听着两边的同事汇总着手上已经掌握的证据,脑子飞快地运转了起来。 两队人马讨论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定好了抓捕方案。李熏然做好了笔记,转过头去对着坐在身边同队的小刘咬了个耳朵。“一举拿下没问题吧?” 小刘拍了拍胸脯冲他笑。“没问题。” 抓捕时间定在第二天的凌晨三点半。李熏然关了手机,整理好装备,钻进了车里。 诈骗犯是集团作案,分工明确人数众多。窝点所处的位置是S市的城中村,地形复杂,如果不一次性全部抓捕完毕,跑走的人是很难再追回来的。 车子从警局出发,在市区里穿梭了四十来分钟,到达了城中村的边缘。 S市发展的很快,机遇多,自然外来务工人员也多的不得了。和每个发达城市一样,总会有那么些城中村带着不太和谐的音调扎根在这里。 李熏然跟在队长身边,整支队伍都压低了声音小心地在杂乱的棚户区小巷里穿梭。他们隐藏的很好,以至于当队友一脚踹开诈骗窝点的大门时,守着电脑的三四个诈骗犯手里还端着泡面,当场呆立。 李熏然冲了进去,接着其他的队友也冲了进来。熬了一夜的诈骗犯们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想要逃跑。 可是已经太迟了。李熏然扭住了其中一人的胳膊,卸下腰间的手铐铐住,转头冲着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刘使了个眼色,两人继续向着里屋走了过去。 里屋卧室的门是小刘推开的,刚一推开,李熏然就看见窗户边上有人想要往下跳。 “不许动!”李熏然冲了过去,伸手想要抓住那人的胳膊,可那人被他这么一吼,想也不想直接跳了出去。 这个窝点虽然是个平方,可里屋窗户外面对着的却是一条几近干涸的水沟,算下来也有点两米多深,再加上河道里堆积起来奇形怪状的杂污,普通人就这么硬邦邦地掉下去,肯定会受伤。受伤严重与否倒不好说,可这人要是跑了,那就难办了。李熏然一咬牙,从窗户上探出身子,顺着墙壁的走势跳了下去。 河道里的水大概也就及踝深,可因为充斥着城中村的生活垃圾和污水,味道实在是令人反胃。李熏然沿着河道走了没两步,就听到了有人“哎哟哎哟”的呻吟。 先前跳窗逃跑的诈骗犯落地的时候摔在了石头上,右腿小腿骨受了伤,这时候正捂着腿靠在水沟的边缘冒着冷汗。 李熏然冲了过去,将他翻了个身按在墙面上。也不知是因为伤口疼还是依旧想着要跑,这人挣扎着还试图与李熏然扭打起来。好在小刘赶了过来,干净利落地铐上了手铐。 这一番抓捕到了后来动静也不算小了,整个城中村的人都醒了过来,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围观。 十几个诈骗犯被押解着上了警车,唯有这跳窗的人被小刘和李熏然一左一右按着胳膊,走在最后面咿咿啊啊叫个不听。 “怎么回事?”小刘低头看了看他的腿。“哟,这不骨折了吗!” 听了小刘这么一喊,李熏然低头看了一眼。诈骗犯的小腿骨一看就是骨折了,腿肚子上突起了异样的一块。“郭队!”李熏然连忙喊了一声队长。“这人伤得不轻,需不需要先送医院?” 队长看了一眼诈骗犯,那人已经疼到脸色发白说不出话了。“先带他去医院。你和小刘跟着过去,今晚处理伤口,我明天早上再带人过去接你们。” 队长说着招了招手,从车队里拨了辆车送他们去了医院。 到达S市第一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李熏然和小刘两个人架着受伤的诈骗犯进了大门,在护士的引导下急匆匆地进了急救室。 接诊的是个年轻的骨科大夫,一开始还把李熏然他们当成了打架斗殴造成骨折的对象,解释清楚后便一秒钟入了病情,极其迅速地开始处理诈骗犯的伤口。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李熏然才有了坐在急症室旁边喘口气的机会。 “唉,怎么就闹了这么一出呢。”小刘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宁可腿摔断了也要跑路,这种人咋想的啊……” “咋想的?还不是就想逃避法律的制裁。”李熏然转过头冲着小刘笑了笑。他指着急救室,说道。“这种人,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临到头了倒想起来跑路了,怎么一开始就不知道不能做坏事呢?” “也是。这种人啊,坏得不得了。”小刘点点头。“不过这一趟把咱哥俩折腾的够呛啊,熏然你要是被人看到现在的样子,你这咱警队第一帅的名号怕是保不住咯。” “说什么呢,谁第一帅了。”李熏然拿胳膊肘戳了戳小刘,笑着看了看自己身上沾到的泥巴污水。“这玩意儿不都是再正常不过了的吗?” “那倒是,沾泥巴总比沾血好。”小刘哈哈笑了两声。 李熏然应了一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急救室门口那盏显示着“手术中”的灯,突然有点想要抽根烟。 诈骗犯的手术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等到灯灭了人推出来,第一医院已经开始新一天的工作了。 负责处理伤口的年轻医生指挥着小刘跟着护士一起把诈骗犯的病床推进电梯往住院部送,接着便冲着李熏然点了点头:“这人伤得不轻,也不知道是怎么摔的,骨头折了之后还碎了一部分,挺难处理的。” 李熏然哦了一声。“打了石膏之后是不是就能带他走了?” “这么着急?最好还是多观察几天吧。”小医生摇头。“他是什么人啊,怎么就摔成这样了?” “搞电信诈骗的,跑路的时候摔了。”李熏然跟在小医生的身边,也向着电梯口走。 “嘿,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坏人啊。”小医生瞪圆了眼睛。“那他摔成这样就真是活该了。” 李熏然侧头看了看他,笑了。 一晚上的夜班再加上大清早有些复杂的手术,小医生看上去精神头虽然不错,但气色还是有点发虚——和李熏然他们蹲点捉人的时候没啥两样,都是脑子相当兴奋的状态。 两个人正说着,走进了电梯。 “你们来的也是巧,刚好是我这么个骨科医生值夜班。”小医生打了个哈欠,伸手按了下电梯的楼层按钮。“不过就算我不值班,估计也得被一个电话打过来,哈哈。” 李熏然微微叹了口气。“给你添麻烦了。” “哪儿的话啊,救死扶伤嘛。”小医生摆摆手,说完之后又嘟囔了起来。“诶,不对,这人是个诈骗犯啊……” 李熏然觉得他挺好玩儿,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突然有人挡了一下,跟着走了进来。 小医生看了看进来的人,原本还微微放松的身体嗖得一下绷直了。“师兄,这么早就来了啊!” 李熏然看了看走进来的人,是个年纪比他要稍微大上那么一点的男人,长相英俊,可却又给人很有压力的感觉。 电梯门关了,他也转过头来看了看李熏然,可也只是瞟了一眼,便又转过头去冲着小医生摇了摇头。“赵启平,今天礼拜三了啊,不需要我再跟你提醒一次你的报告礼拜五就是死线了吧?” 原来小医生叫赵启平,李熏然眨了眨眼睛。 “别啊院长,您看我这不是刚值完大夜吗?再宽限几天行不行啊?”赵启平靠在电梯墙上,一副要死了的表情。 “再宽限几天?”男人勾了勾嘴角。“你上次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是上个星期,再上次是十天前,再再上次是一个月之前。你干脆给我个准话,这报告你是不是不打算交了?” “……”赵启平闭了嘴,转过来冲看热闹的李熏然翻了个白眼。“我觉得你根本不是我亲师兄。” “我本来就不是你亲师兄。”男人摇头。“我是你亲院长。” 李熏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电梯爬升得很快,很快就到达了后进来的男人所按的楼层。他一边走出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赵启平说:“下周一啊,最迟下周一。再不交的话我就跟老谭说你不学无术了。” 赵启平听了他的话,炸毛了。隔着快要关上的电梯门喊了一句:“凌远,你法西斯啊!!” 原本还在笑着的李熏然听到赵启平喊出的名字,一下子愣住了。 TBC   2017-05-18 12  

【凌李】《亲爱的陌生人》(1-2)

CP是凌李,有谭赵串场。 前期有李熏然暗恋简瑶的片段,实为友情向。 这篇文先前删掉了,现在慢慢修改重发复原一下。 手上的囤稿是到13章,边改边填边发,囤稿大概一个礼拜发完,发完后后续更新时间可能会稍慢一点。见谅。 ---------------------- 《亲爱的陌生人》 1. 搬家公司的人从车上卸下了最后一个纸箱,李熏然道了谢递了烟,送走搬运工人之后关上了房门,一屁股坐在长条沙发上松了口气。 新租的房子不大不小,虽然楼龄已经有些年头,可设施齐全。小区处于城市的生活区,出行也算方便,最重要的是,由于房主急着出国,不仅定下的租金很低,还允许长租的李熏然自行装修这套房子。 对于刚从学校毕业的李熏然而言,能租到这样一套距离自己工作的警局近、价格合适且自由度高的房子,简直就是捡到宝了。 堆在客厅里的几个大纸箱是他从家里搬来的东西,抛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李熏然基本上没带什么电器来。一来屋子里东西都比较齐全,二来他以后一天到晚都得呆在警队,家里有什么东西也用不上。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掏了手机给老爹发了条短信过去,报备说自己现在已经进家门了。李局长估计是在开会,没有直接打电话过来,只是回了条文字消息说“知道了,收拾完屋子晚上回家吃饭”。李熏然盯着短信看了两眼,叹了口气回过去“晚上约了简瑶,周末再回来”。 李局长没再回话,看样子是默许了。李熏然捏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锁了屏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 收拾屋子是个大工程。旧房子里的家具电器虽然一应俱全,可却也还称不上“拎包入住”的地步。李熏然从他的大纸箱里取出了被褥和生活用具,开始一个人布置这套他签了两年合同的房子。 餐桌茶几需要擦拭,窗户和地板也需要清洗,等到李熏然忙活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饭的时间了。他出了一身汗,从行李箱里抽了件短袖T恤后便解开扣子进了浴室。 老房子还是老房子,淋浴用的热水器还没有接上天然气,只是拉了根管子进厨房,和灶台共用了一罐燃气。李熏然拧开龙头站在花洒下面等着水热,正准备好好洗个澡,被丢在一旁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李熏然慌慌张张地取出手机,看到了先前简瑶设置的来电照片。 “喂熏然,你弄完了吗?要不要我和简萱过来给你帮忙啊?”按了接听键,简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呃……差不多结束了,我正准备过会儿给你打电话喊你出来吃饭。”李熏然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觉得就这么接电话的样子有点尴尬。 好在简瑶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笑着说:“那我和简萱过会儿出门往你那儿走,坐公交车的话半个小时应该能到。” “行,那我一会儿去楼下公交车站接你们。”李熏然笑了两声,和简瑶约好了见面的地点,挂了电话。 花洒流下来的水已经热了,李熏然连忙放下了手机,挤了点沐浴露打在身上匆匆冲洗了起来。 李熏然的动作很快,一点儿没辜负在警校的那几年训练出来的速度。洗澡、换衣服、吹头发、整理姿态一气呵成,关上门下楼的时候抬腕看了看表也还没到和简瑶约定好的时间。 一路往下走,李熏然在楼梯口碰上了几位未来的邻居。大爷大妈们都已经是吃过晚饭,准备出去下棋的下棋,跳广场舞的跳广场舞。小区里的人彼此之间大多都是旧识,见到李熏然这样新鲜的面孔,忍不住多了几分好奇,拉着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聊了两句。 好在李熏然涵养不错,再加上那张称得上帅气的脸,一番交谈下来倒也把老人们哄得开心。临了了他转头正准备往小区门口的车站走,一个大爷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门口传达室那儿的信箱里好像有挺多给你那老屋的信,都是给原来住你那儿的老黄的。我听门房的小张说了好几次了,说是跟老黄的儿女都联系不上,放了挺久了说都没人去取。要不你收了信转一下?” 李熏然眨了眨眼睛,应了一声。“行,我一会儿去看看。”他说着冲大爷大妈们摆了摆手,笑了笑向着门外走去。 被这么耽搁了一会儿,他有点担心会不会让简瑶在车站等着了。可等他到了小区门口的车站,发现还没有公交车停下来。 李熏然松了口气,转头看了看离公交车站也就一个自行车道的小区大门,想起来先前中介给自己交钥匙的时候确实是有给过一把邮箱的小钥匙。他挠了挠头发,走了过去。 传达室的那位“小张”看上去也有五十多了,接过李熏然的钥匙又核对完身份,转身进了里屋,从一格一格的邮箱里取出了一大摞信放在了桌子上。 李熏然愣住了。他原以为只有那么三四封,想着直接揣兜里就好,可这一二十封信看上去还是有点惊人了。 门房的张师傅冲他笑了笑。“要不我先放这儿?一会儿你回来了我再找个塑料袋儿给你一起拎回去?” “那可真是太谢谢您了!”李熏然连忙点头。“我估计过俩小时就回来了,一会儿回来了我再找您拿!” 李熏然道了谢,回过头走出了传达室,刚好看见公交车靠了站,简萱蹦蹦跳跳地跑下车,后面跟着简瑶。 “熏然哥!”简萱乐呵呵地凑到他面前,拽了他一只胳膊摇摇晃晃。“带我们去吃什么好吃的啊?我想吃烧烤!” “行,那就去吃烧烤。”李熏然看着她笑,转头冲站在一边的简瑶叹了口气。“我今天可是才搬家啊,别让我钱包大出血就行了。” 简瑶被他逗得笑眯了眼。“你放心吧,不会让你钱包大出血的。” 烧烤店距离小区不远,三个人走了大概五分多钟就到了。临近傍晚,店里生意开始红火起来,李熏然和简瑶跟在简萱的屁股后面找到了座位,威武霸气地点了一堆烤串。 菜上得挺快,简瑶拿了三个一次性杯子到了冰镇酸梅汤,举杯庆祝李熏然这次“打着离警局的旗号近终于能离开老家”的乔迁之喜。李熏然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芒,忍不住笑了。 一顿晚饭吃得心满意足,李熏然就着酸梅汤居然也觉得有点醉了。一旁的简萱看着他一直乐呵呵的表情,目光在他和自家姐姐间来回转了转,笑着拍了自己的大腿说:“熏然哥,你是不是为了见我们俩专门擦了香水儿啊?” “啊??”李熏然回过神来,吓了一跳。他从带来的沐浴露里加了清凉驱虫的药剂,闻上去很是清香。他抬起手腕闻了闻,觉得挺满意的。“没有啊,这不就是沐浴露的味道吗?” 简萱嘿嘿笑了两声,仗着自己年纪小,满脑子都是天马行空。“是啊,那可不就是全球知名高端香水six god嘛!” “……女侠想象力确实惊人。”李熏然抱拳,感叹果然有代沟,跟不上趟了。 简瑶嘴里还咬着肉串,被他俩逗得笑得停不下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咽下肉冲着简萱摇了摇头。“不知道你熏然哥是老干部啊,再开这种玩笑,小心他的CPU带不动,直接宕机了。” 简萱恍然大悟,学着李熏然的样子也夸张地抱拳。“是在下疏忽了,忘记李掌门早已闭关多年不问世事。” “我去你的吧。”李熏然笑着伸手去捏简萱的脸,惹得小丫头又咿咿啊啊乱叫一通。 三个人嘻嘻哈哈地吃完了这顿热热闹闹的烧烤,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李熏然买好单,送了简瑶和简萱到了公交车站,看着两人上了车,隔着玻璃窗户跟自己摆了摆手。 一直到公车开远了,他这才有些意犹未尽地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李熏然掏出来一看,发现是简瑶发过来的消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一声啊,我下个礼拜就又开学了,有事尽早定啊。” 李熏然笑了笑,回了条消息过去。“没啥事儿,就是约饭嘛。” 简瑶说。“你个吃货!” 李熏然站在车站的灯牌下盯着短信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笑着收起了手机,转身走向了小区传达室。 一打信不仅看上去很多,装在塑料袋里拎着也有点儿沉。李熏然跟门房的师父道了谢,提着一袋子信走回了家。进了门,他将塑料袋里的信放在了茶几上。 看信封上的地址这些信都是一个人写来的,字很好看,透着股干练的气息。李熏然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封。他对着这一堆信眨了眨眼睛,掏了手机给中介打了个电话过去。 中介听了他的话,有些为难。“李哥,这屋主夫妇已经出国了,要不我把他们email地址给你,你自己问问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行吧,你给我地址,我写个邮件过去问问。”李熏然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翻了翻这一堆信。 正在他挂电话的时候,他的手指一勾,从这一堆信件里摸到了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上印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福娃,手里拿着的春联上写着新春快乐的字样。李熏然翻过了明信片,看到了和其他信件一样的字迹,除了地址以外,还写着简单的一句话——“黄伯:春节快乐。”落款是“小远”。 现在已经到了初夏,春节早过去好几个月了。李熏然看着这张明信片,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有点儿落寞的感觉。他把明信片到了信的最上面,重新按照信封的大小规格整理好,最后找了根橡皮筋扎在一起,仔细地用袋子装好。 放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个叫小远的人的一份沉甸甸的心意,李熏然觉得这些东西必须得要交到真正的主人手上。 2. 李熏然走进办公室,将路上随手买的早餐放在了桌上,拖开凳子坐了下去。 他打开了自己的电脑,正准备整理一下前几天的案件资料,邮箱就弹出了新邮件通知。 李熏然有些惊讶,他点开邮件,发现是前一天晚上写给房东的消息这么快就有了回应。他一边啃着买来的鸡蛋灌饼一边仔细地看着邮件,可手里的饼子啃了没两口,他就彻底愣住了。 房东的回信挺长的,洋洋洒洒给李熏然讲明白了来龙去脉。 原来房东是一对已经移民的中年夫妇,李熏然住着的这套房子是夫人的父亲留下来的遗产。老人家过去曾经是一位医学院的老师,老伴走得早,再加上独生女又移民到了美国,他也就把心思都留在了教学上。日子一天天过去,女儿有了自己的生活,老人家也熬到了退休的年纪。 老人家德高望重,不少学生哪怕在他退休之后也都对他很是尊敬,时不时会给他写信问候。可也就在半年前,老人家突发心脏病离世了。女儿从美国回来处理完后事,面对着自己从小长大的老宅,却不舍得卖掉了。她想着留下来当个念想,又不忍心房子里没有生气,于是便一狠心,交给了中介,租给了李熏然。 邮件的最后,房东跟李熏然说“那位叫‘小远’的人可能是家父的学生。家父走得突然,我们又不太认识其他在国内的朋友,所以没有来得及通知他。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李先生您回信告知这位‘小远’家父已经去世的消息,至于剩下的信件就请您代为处理了。” 李熏然盯着那封邮件,回想起家里那一大摞字迹端正的信件,只觉得一口鸡蛋饼卡在嗓子眼儿里,吞吐不得。 要他“代为处理”?这种东西要怎么做才能算代为处理啊?还要通知小远老人家已经去世了?这连地址都没有,怎么个通知法啊?李熏然皱着眉头,犯了难。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掏出手机给简瑶发了条微信过去,讲了一下大概的情况,最后补了一句“这可真是摊上麻烦事儿了”。 简瑶的信息回的也挺快。“你说说你要是不搬出去住就没这麻烦事儿吧?” “姑奶奶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快帮我想想怎么办吧?” “要不你拆一封信,看看里面有没有联系地址?”简瑶附带了一个“思考”的表情符号。 李熏然咬了咬嘴唇。“这……合适吗?” 简瑶的消息这次回的稍微慢了一点。“那你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李熏然想了想,然后叹了口气。还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摇了摇头,锁了手机屏幕,关上了房东的邮件。 因为刚到警队报到,一些手续流程都还没走完。李熏然暂时没接到什么重大的任务,十分难得的享受了一下“到点准时下班”的超豪华待遇。他去超市里买了回信用的信封和邮票,又采购了点泡面鸡蛋之类的东西拎回家,整理好冰箱之后又给自己煮了碗面。 撒着葱花的面条散发着勾人食欲的香气,他端着碗坐到了餐桌边,伸手取过了整理好的一摞信件,捏着厚度挑选了好一会儿,最后抽了一封最薄的出来。 “您可别写了什么不适合被外人看到的内容啊,不然我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李熏然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沿着信封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撕开了。 信封里只有一张普通信纸,内容也不长,就连信纸本身也是印着“第一医院”抬头的普通稿纸。字迹和信封上的一样苍劲有力,明显能感受到写信的人落笔时的那一份凝重。 “先生,”信的开头是这样写的。“距离您上一次给我回信已经过去了四月有余,学生很是挂念您的身体,希望您一切安好。” 李熏然扫了一眼落款的时间,又对着远在美国的房东回信的时间算了算,这个小远所说的“四月有余”,大概也就是在老先生去世之后便再也没有收到过回信了。 “虽然您之前有对我说过希望我们能安心工作,可近日我还是很想抽个时间去拜访您。最近在我的身边出现了不少事情,有好的也有坏的,总觉得想要和先生谈一谈才能安下心来。”信的后面是这样写着的。“如果先生还愿意再见学生一面,请务必告知方便的时间,我一定会来看您。您的学生,凌远。” 像是为了敦促老人家回信,写信的人还在自己的落款下面标明了自己的收信地址,外加一句“盼复”。 李熏然看着那一行地址,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这个叫凌远的人到底有什么事要告诉已经去世的老人家,可至少回信地址是有了,李熏然也就大概有了前进的方向。他扒拉了两口面条,又盯着凌远的信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埋头吃完了自己的晚饭。 洗好了碗和锅,李熏然擦干了湿漉漉的双手,拿了凌远的信走到了书桌面前。他拧亮了台灯,又从抽屉里找了一沓稿纸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了随身的钢笔开始给凌远回信。 “凌先生,您好。”他写。“我是现在这栋房屋的租客,我叫李熏然。原先住在这栋房子里的老先生已经与六个月前仙逝了,其女儿女婿也移民国外,只留下了这一栋老宅子用来出租。信箱里堆积了很多封您写给老先生的信件,我咨询了老先生的女儿,她说由于距离遥远,信件要我代为处理。非常抱歉为了找到回信地址,我私自拆开了您的一封给老先生的信,但是请您放心,其他的信件我并没有打开看过。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和老先生的女儿联系的事情,我将她的电子邮箱地址附在了信件后面,请您直接和她联系。” 李熏然顿了顿笔,接着写道:“对了,关于您寄来的这些信件,也麻烦您告诉我一下处理方法。如果需要我给您快递寄还回去,请您联系一下我,并告知您的收件地址。” 他落了款,留下了房东女儿的电子邮箱后,又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李熏然写完信又检查了一边,封进信封后又仔细地对照凌远的地址誊写完毕,这才在灯光下对着信件叹了口气。 他的字写得挺好看的,可和这个叫凌远的人比起来却又有点不太一样。李熏然盯着来自凌远的一笔一划,不由得开始猜想这样一个在现在这个时代依旧坚持用书信这种古旧的方式与恩师交流沟通的人,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TBC   2017-05-16 23  
  2017-05-16 14  

【目录整理】茶三查作品集

天啊!!!!岁总你是天使啊!!!!ヽ(;▽;)ノ托大家的福,我……我又回来啦!!! 季节替而岁岁安: 一个猫奴最开心的是什么,自然是出现另外一个猫奴。 茶茶最近要开始养猫了,你一定会发现,首席铲屎官可比写手难做多了。 It`s a good thing the sun is always shining in here. My dear, your never know your words born to be shine. 送给可爱的茶茶 @茶三查 —————————————————————— 蔺靖-《木柿子》(一发完) 【洪季】《齐齐整整》(一发完) 【蔺靖】《化形记》(一发完) 【楼诚】《瓦伦丁的来信》(一发完) 【凌李】【知乎体】为什么有的人在最崩溃的时候反而最冷静?(一发完) 【换个地方谈恋爱】【谭李】 Yellow (一发完) 【凌李】充电器(一发完) 【楼诚-深夜60分】夕阳无限好(一发完) 【凌李】要啥自行车(短篇,一发完结) 【蔺靖】要打出去打(一发完?) 【蔺靖】食为天(一发完) 【蔺靖】夜宵记(短篇,一发完结) 【凌李】迫不及待(214贺文·一发完结) 凌熏-晴天【短篇,一发完结】 水仙 【季白x李熏然】第二个半价(短篇,一发完) 【季白x李熏然】话不能乱说(短篇·一发完) 嘚瑟 三个版本的实体书凑齐了,开心。 南乡魇到货了 重磅: 茶太全文打包下载咯!   2017-05-15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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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靖-《木柿子》(一发完)

蔺靖,but全程这俩人没咋出现 不成文的段子,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写着玩儿的 大概是个刀? --------------- 《木柿子》 1. 大梁政通人和,气候温润泥土肥沃,物产本就丰富。而每到秋季,刚摘下来的柿子最为有名,就连临近的邦国都有商人赶着马车跨过边境前来采买。 秋柿好吃,皮薄肉多,软糯可口,一张嘴咬下去,比上好的花蜜都要甜上几分。 大梁人爱吃柿,放在金陵城里,不管是蹦蹦跳跳的小孩儿还是走路蹒跚的耄耋老人,到了这个季节,只要手心里捧着个金灿灿的柿子,脸上都能笑得翻出花来。 可唯有一人不爱这爽口的果子——就是大梁的皇帝,萧景琰。 2. 萧景琰倒也不算真的不喜欢柿子。 说来奇怪,产地送来贡柿,他向来都是很开心地夸赞一番,然后转手赐给朝中重臣们。贡柿个头大,汁水饱满味道极佳,可宫里的人从没见他自己吃过哪怕一个柿子。 入了秋,宫里新进了一批小宫女,闲下来的时候围坐在一起,手里捧着晶莹剔透的柿子,有说有笑。 这边有人说柿子甜,另一边立马有人说可惜皇上不喜欢。 可最后却有个小姑娘摇头,说看到陛下的案几上放了个木头雕的小柿子,时不时还拿在手里把玩。 “那木柿子一看就是陛下极其喜欢的东西,握在手里久了,都有包浆了。”小姑娘啃了口手里的柿子,扇子般的睫毛眨啊眨。“陛下定是喜欢柿子的。” 她的话说得真真的,引得小姐妹们捂了嘴笑。 3. 萧景琰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新入宫的小宫女们对他充满好奇,总是忍不住围在几位老宫女身边听她们讲皇帝过去的事情。 她们知道了他勇敢正义,无所畏惧,这世上除了他便再也没人能一肩扛下这一方天下。 她们也知道了他心系大梁,重情重义,带着将士开疆拓土构建盛世。 萧景琰是个足够优秀的帝王,可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故事呢? 小宫女轻轻扯了扯前辈的袖口,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柿子呢?大梁产柿,陛下为什么总是不肯尝一口呢?” 头发花白的老宫女摇摇头,叹了口气。“陛下爱吃柿子的,可自从那个人走了,他便再也不吃了。” 4. 那个人是什么人? 据说是位神仙般的江湖散人,英姿飒爽聪慧过人。 见到他的人少,可知道他与萧景琰关系亲近的人却很多。 他只在朝中大臣面前露过两次真身。 一次是在萧景琰登基的时候,他摇着纸扇笑眯眯地站在大殿前,说自己是来帮助皇帝共振河山的。 另一次,便是在大梁最后一次抵抗西军来犯时的时候。他领了一队兵,临行之前骑在马背上,顺手甩给萧景琰一个木头雕的柿子。他眨了眨眼睛,告诉他等这一场仗打完,这琅琊山上的柿子也快熟了。 “到时候带你去尝尝,甜的不得了。”那人扬起马鞭,白色长衫和笑声一同消失在西行的风沙里。 再后来,西军被赶走了,大梁胜了,可这个神仙般的人却再也没回来。 5. “那已经是好多好多年前的事情了。”老宫女眼里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只是从那以后,陛下便随身带着那个木柿子,算是怀念故人吧。” 小宫女们听了她的话,渐渐沉默了。她们想,萧景琰定还是等着那人带他到琅琊山去吃山柿吧。 这辈子怕是不能等到了,那下辈子呢?下下辈子呢?他还有机会跟着那个神仙似的江湖散人游山玩水,纵情放歌吗? 老宫女不知道,小宫女也想不明白。 只是这吃着萧景琰赏赐的贡柿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临到开春,金陵城的天象变了。 萧景琰在他的卧榻上闭了眼。 没有太多病痛,也没有太多心烦。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苍老却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的不舍。 而在他枕边放着的,正是那半个拳头大小的木头柿子。 雕工一般,木质一般,可唯有这把玩久了形成的包浆能看得出主人对它的喜爱。 6. 再三年,按照老人的说法,无论多么执着的魂也应该了却心事,入了轮回了。 祠堂里的长明灯闪着,香火燃着。 新帝刚刚结束了祭拜,人散了,天也黑了。 只是从那已经成为先皇的萧景琰灵位旁突然传来了啪咔一声细响——那向来被他宝贝着的木柿子被放在灵位的一侧,靠在一起,三年里都不曾分开过。 而这时候木柿子的中心开了裂,起先只是细碎的一声响,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又绽开了几道裂缝。 也许是被精怪附了身,啪咔几声响动后,那木柿子从龛台上跌落下来,沿着裂纹的中心碎成了几瓣。 穿堂风一吹,有几片细碎的木屑左右摇摆了几下。 接着,便再也不动了。 -完- 加班加到吐,我也不知道我写了些什么……………………   2017-05-11 25  

那啥……说个事儿。

隔了一段时间再开这个号,才发现有几条关于授权的私信被漏掉了。唔……那就再说一下吧。 目前完结文的下载文包信息可以【点这里】查看。 授权的话 自印、分享文包、做有声书或者视频,在保留我ID的前提下是OK的。 贩售、二次上传、内容改编,不管什么情况都是NO的。 大家随意考虑一下,不用再特意发私信问我啦~ 除了上面这些,如果还有小伙伴拿不太准需不需要我授权的话也还是可以私信我确认一下的。 Lof最近刷得不多,可能回复会比较迟一点,见谅见谅。 哦当然,如果真的有小伙伴做了有声书或者视频之类的也欢迎at我一下,给你一万个啾啾啾! 至于还有小伙伴问继不继续写的事…… ……写啊,只不过等我私下再练练,练得能稍微拿得出手了再放出来!爱你们!   2017-05-09 11  
哭……疯…………………… 他怎么这么好看啊QAQ…………………… 唉,最可爱最好看的平平。 想把整个世界都打包送给他。   2017-04-13 5  
  2017-04-05 6  
整理完啦,把完结的文都传上去了。 【网盘点我】(提取码:4jtn) lof上留了几篇一发完的小短篇,差不多到这里就结束了。 没跑路,只是不写了。大家还可以来微博找我玩儿啊! 爱你们!   2017-03-26 38  
冷静了几天,也算是彻底冷静下来了。 还是决定删文删号。 其实从入楼诚圈开始,写文这么久,我都是属于那种自娱自乐的人,想着没人看也好,自己爽过就行了。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越发觉得哪怕看得人再多,自己也没法取悦自己了。这种情况对于一个兴趣是最大推动力的人而言实在是太丧了,非常难受。 所以干脆放飞自我一下,到这里就结束吧。 《亲爱的陌生人》、《夜底迷城》和其他的几个坑是没有机会再填完了,守着坑的小伙伴们实在是对不起。 周末的时候会整理一下已经完结的文,丢一个下载文包,之后就会删掉这边的账号了。 一年多以来遇到很多小伙伴,谢谢大家这段时间愿意带着我一起玩儿。 咱们青山绿水有缘再聚了XDDDD 补一句啊, 删文不是因为对CP和圈子有什么想法,是单纯觉得自己的文写的不行,自己回头看都会有种很羞耻的非常生气的感觉,不如直接删掉眼不见为净。 谢谢各位喜欢过我的拙作,留言的点红心的小伙伴我都记得,挨个给你们比心,你们值得更好的3   2017-03-23 52  

【洪季】《齐齐整整》(一发完)

第一次写洪季,OOC是我的锅。 关键词:不过脑甜饼、腰伤、办公室恋情 回的点梗。梗内容↓ 朋友注意身体啊【给你小心心 ------------------ 《齐齐整整》 1. 季白的腰扭伤了。 而且还是在指导许诩搏击动作的时候扭伤的。 赵寒扶着他回医疗室治伤,身后跟着努力憋笑的许诩姚檬,场面一度失控,非常尴尬。 季白板着个脸,一半是疼的一半是觉得不好意思。一行人拖拖拽拽进了医疗室,队医问了问情况,转身拍了拍靠墙的小床。 “趴着,你这是肌肉扭了,我给你揉两下再贴个膏药就行了。”队医努了努嘴,从柜子里抽了几块虎皮膏药出来。“我多给你几块,每天一块,及时更换啊。” 季白应了一声,撩了衣服趴下去,许诩拉着姚檬捂着脸走开,只留了赵寒在医疗室里帮忙。 赵寒看着队医揉了两下季白的腰,又撕开膏药准备往上贴,自己拽了把凳子坐在了季白旁边嘿嘿笑了两声。 “三哥,这可是大新闻啊。”他表情有点找抽,摇头晃脑表演了起来。“我队最能打的季三哥,在训练途中,哦不对,是在‘训练徒弟’的途中扭伤了腰。” 队医摁中了伤处,季白皱了皱眉头。“赵寒我看你是皮痒了。” “不敢不敢。”赵寒往后躲了躲,耸着肩膀摇头。“我打不过你。” 季白瞪了他一眼。“你等着啊,明后天我腰伤好了,我们训练场见。” 队医插了话。“季队你别想了,你这扭伤,最少得花四五天才能缓过劲儿来。” 季白愣了愣,转头就看到赵寒捂着嘴笑了。 “你真是皮痒了。”季白说着就要伸手打人。 2. 手还没伸出去,有人就从门口走进来了。 “受个伤还这么不老实,你这是不是不想好了啊?”来的人站到他边上,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季白转过头,乐了。“哟,洪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 洪少秋看了看在旁边憋笑的赵寒,也跟着笑了。“季队百年不遇的在训练中扭伤腰,这可是你局我局共同的大事啊。” 赵寒一听他这么说,真的是绷不住了,直接笑到弯腰快要跌下凳子。 季白瞪了洪少秋一眼,咬牙切齿。“不愧是国安局的人,真的是什么都知道啊!” 3. 洪少秋开着车把季白扛回家的时候,贴在腰上的膏药开始有效果了。 季白扣着安全带,觉得膏药下的皮肤在发热,忍不住扭了两下身子。 洪少秋转头看了看他,眯着眼睛笑。“马上到家了,忍忍。” 季白先是一愣,随后想明白了,瞪着洪少秋吼了回去。“忍什么啊,我告诉你别乱来啊,上次脖子上留的印子差点儿被许诩看到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不要随便展开好吗?”洪少秋逗他。“再说看到了又怎么样,我们局你们局中间就隔一道墙,大门都是共用一个大门来着,你真以为没人看得出来我们两个勾勾搭搭的事情啊?” “什么叫勾勾搭搭啊,你能不能找个好听一点的词?”季白伸手拍他。“不过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之前不是说还要在三岛待一阵么?” 洪少秋转了把方向盘。“回来拿点资料,顺带修整几天。怎么?不欢迎我回来?” 季白扭过了脑袋,笑着摇了摇头。 他换了个姿势,撑着脑袋看着车窗外面。没看两秒钟就发现洪少秋的越野车一路从三岛市开过来,落了一身灰不说还有泥点粘在后视镜上,脏得不得了。 季白敲了敲车窗。“洪队,你这车有点儿影响国安局形象了吧?” “我哪有时间洗车,车刚进到院子里,你那个宝贝徒弟就给我发了消息说你受伤了,我还不得赶紧过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洪少秋讲到这儿,顿了几秒钟。“季白你跟我说实话,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你还有没有受伤?” 季白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没有。” “你就糊弄我吧,我跟你讲我可是会检查一遍的。”洪少秋冷哼了一声,也没看他。 季白撇了撇嘴。这段时间手上刚好没有大案,本来就是打算好好调整养精蓄锐的时间,唯一受的伤就是今天这么莫名其妙的扭伤。他想,就这么中彩票一样概率的倒霉事儿居然还给洪少秋给撞见了,实在是有点丢面子。 4. 季白受了伤,洪少秋又刚回来,回家之后两边的警局自然也是各给了半天的假。 队医给贴的虎皮膏药味儿挺冲的,季白一手撑着腰,跟在洪少秋的背后看着他掏家里的钥匙。“这药味道大,你跟我呆两天,说不定等你回三岛的时候身上都染上味儿了。” 洪少秋打开门,侧了个身子让季白先进去。“我比较喜欢你身上其他的味道。” 季白笑了笑,迈开步子挪进家门。他刚活动了一下后背,就听着洪少秋关上门走了过来。 “季大队长,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时隔两个半月的拥抱啊?”洪少秋虽然是在问他,可手却已经攀上了季白的肩膀,从背后抱住了他。 季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你靠这么近,真要染上药味儿了啊。” 洪少秋没撒手,反而左右晃了晃身体。“季白,你真的要吓死我了。” “吓什么……”季白被洪少秋蹭着脖子,觉得有点痒。想了没两秒钟就明白了他到底在说什么。“这真就是个意外,而且扭伤算伤吗?又不是中枪,别担心。” 洪少秋把脑袋埋在他的脖颈上,用力蹭了两下。“什么枪不枪的,你还想当着我的面中枪啊?想都别想!”他说着吸溜了一下鼻子。 5. 国安局和霖市公安局隔得近,就在一个政府大院里。前后左右的人都熟悉,一说到洪少秋这个人,谁都知道他干的是维护国家安全的大事儿,无论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的铮铮铁骨的硬汉。可就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因为自己不小心扭伤到腰,担心到快要哭了。 季白心里一阵感动,向后靠了靠,抬手握住了洪少秋圈着自己的胳膊。“你哭什么啊,区区腰伤,过不了两天就好了。” 洪少秋又紧紧抱了他一下,最后才慢慢松开了手。“……我没哭,我就是这两天赶路没休息好,有点感冒了。” 季白愣了愣,转过身看他。洪少秋低了头,揉了揉自己的鼻尖。 “感冒了?” 洪少秋连忙解释道:“但是我保证,你这休息的几天,我一定好好照顾你,把你的腰伤治好。” 季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憋不住笑了。“洪队客气了,你小心最后我的腰伤没治好,你还感冒的更严重了。” “再严重也不会伤到腰的。”见季白没生气,洪少秋又凑了上来抱了抱他。 6. 时隔两个半月的拥抱,两个人都觉得非常温馨满足。 ——前提是洪少秋没有打喷嚏的话。 他是真感冒了。 三岛市靠海,执行任务的这几个月虽然对着海风吹,但是空气流通,也没多大困扰。可开车从三岛市回霖市,夜里一降温,再加上车子里空气不流通,刚一下高速公路洪少秋就觉得自己好像是感冒了。 洪少秋推开季白,猛打了两个喷嚏,一直打到腰都弯下去了。最后他红着眼角抬起头,憋着嗓子说了声“完了”。 “什么完了?”季白吓了一跳。 洪少秋指了指自己的腰。“打喷嚏把腰给闪了。” 季白笑了起来。“诶,是谁刚才说不会伤到腰的?” 洪少秋叹了口气,觉得这个季白是白养了。 7. 给洪少秋的腰伤贴膏药的时候,季白的兴致非常高昂。 膏药还是队医丢给他的那几块膏药,位置也和自己受伤的地方差不多。他啪叽一声贴好膏药,帮着洪少秋放下卷起来的衣服,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样才算是一家人齐齐整整。” 原本腰上还有点痛感的洪少秋被他这句话逗乐了,转过身揽住他的肩膀靠在自己身上。“哦,现在愿意承认是一家人了?这扭伤还成咱们家族标记了?干脆明天我直接杀到你们办公室去,告诉所有人你和我变一家人了怎么样?” 季白想了想,顺手也和他勾肩搭背了起来。“洪队不怕搞个大新闻出来,我也是不怕的。” 8. 洪少秋那颗想搞大新闻的心,忍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忍住了。 第二天上班,季白在办公室忙了一上午,洪少秋来找过他一次,和他打了一场嘴仗之后心满意足地回了隔壁。 季白看着他的背影,想着这人明明和自己一样伤了腰,怎么看起来这么生龙活虎啊? 想了没一会儿,赵寒转着转椅挪了过来。 “三哥三哥,我想给你一个建议。”他冲着季白打了个响指,换回来脑门儿上的一弹。“唉,你别打我啊,我就想说你和洪队就别藏着掖着了。” 季白一愣。“藏着掖着什么了啊我们?” 许诩端着杯子接了热水,走回自己座位的时候轻飘飘地丢下个炸弹。“你们两个人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季白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腰疼得更厉害了。 9. 季白决定想办法让洪少秋的腰也再疼上一疼。 毕竟一家人齐齐整整才是最重要的。 -完- 还想点梗的话可以戳【这里】   2017-02-28 12  

【蔺靖】《化形记》(一发完)

《鸡情满满动物组主题接龙》食用说明: 1.此为楼诚衍生动物化之主题联文,本文将出现一猫一狗。 2.本文cp:《琅琊榜》蔺晨x萧景琰。 3.本联文于元宵节开始,将于结束后放出全主题合集链结。 4.食用前请详阅此说明,并确认CP是否为您所爱,再行食用。敬祝您食用愉快。 年下设定,挺有(无)病(聊)的梗。 猫是阁主,狗是靖王。 --------------- 《化形记》 金陵有妖,每于中宵,蹲踞屋上,伸口对月,吸其精华,久而成怪。*1 入了寒冬,苏宅里燃了火盆,屋内暖和的温度有点让人昏昏欲睡。 飞流端着装了糕点的食盒拉开门,正打算坐到火盆旁细细品一品这传说中静妃亲手做的糕点,可还没等他走向火盆,脚下就被什么绊了一跤,整个人接连踉跄了几下才勉强抱着食盒站稳。从寒冷的院子进入房间里就有些没反应过来,飞流又被这么吓了一下,原先好不容易被小心隐去踪迹的两只兔耳一不小心就又冒了出来。 “怎么回事,天气一凉就行动迟缓啦?”始作俑者眯着眼睛半躺在软垫上,勾着脚尖晃悠。“耳朵都竖起来了。” “你再逗他两下,他可就要踹你人了。”梅长苏手里拿了本书,从里屋走了出来。“飞流过来,别理你蔺晨哥哥了。” 飞流抱着食盒,冲着蔺晨跺了跺脚,迈开步子跨过横在自己面前的人,走到梅长苏身边坐了下去。 梅长苏扭过头看着他笑了笑,伸手去轻轻揉了两下他的脑袋。“好啦,耳朵可以收起来了。” 飞流哼了一声,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在梅长苏的抚摸下慢慢消失不见了。 蔺晨看着他,觉得可爱。“飞流,下次我们回琅琊阁,我再给你配服药,让你耳朵尾巴彻底消失不见好不好?” 飞流取了枣花酥塞进嘴里,冲他摇头。 “为什么不要啊?没了尾巴耳朵,就不会再吓到人啦。”蔺晨躺在软垫上翻了个身,眨了眨眼睛。 “我控制得住!”飞流撇了撇嘴,低头取了另一块云片糕送到了梅长苏嘴边。 梅长苏笑着咬住了云片糕吃了下去。“飞流控制得住,可是蔺晨哥哥好像有点控制不住了。飞流你说,需要服药的人到底是谁啊?” 飞流答得干脆。“他!猫妖!”他认真地抬手一指,惹得蔺晨哈哈大笑起来。 软垫上的薄被向下滑落了些许,一条银灰相间的毛尾晃悠了两下,搭在了蔺晨的腰间。 “这说明我对你们这里没有戒心,是信任你的表现。”蔺晨伸了个懒腰。“我没把耳朵露出来就已经不错啦!” 梅长苏一边拍着飞流的背,一边叹了口气。“你这就觉得不错了?这段时间的夜里,你再多爬两趟房顶,金陵城就要传遍了,说梅长苏养了一只大猫。” 蔺晨摇了摇头。“城里能化形的又不只有我一个,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化人形的妖在金陵城里不少,更有甚者还考取了功名做了官,看上去和常人并无两样。 ——可不就是没什么两样吗?大梁遍地都是人和妖混了血的后代,和普通人的融合也早就完成了。除了年幼的小家伙们不能控制地露出尾巴耳朵,成年人里还没看到谁在外面会甩着尾巴耳朵招摇过市。 蔺晨坐在苏宅屋顶上啃了口手里的苹果,低头喊了一声正在院子里扫着雪的黎纲。“这雪也下了几日了,宫里有没有什么动静啊?” 黎纲抬头看他。“宫里有没有动静和下没下雪有什么关系?” “我也就是那么一说嘛。”蔺晨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袖,将苹果核丢进了雪堆里。“长苏这几日说那个小王爷要来,也没见着人呀?” “你是说靖王?”黎纲拨拉了两下雪。“怕是这两天又被调去做苦差事了。” “什么苦差事?” “城西的肉铺丢了东西,店主非说是看到长着尾巴的妖人叼走了,闹了个不可开交。” 蔺晨皱起了眉头。“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需要一个皇子亲自去处理吗?” 黎纲看了他一眼。“要不怎么说是苦差事呢。靖王生性耿直,皇上也喜欢处处为难他,这回好不容易返回金陵,不知怎么的又惹皇帝不高兴了,明着是对他委以重任让他查案,可谁都看得出来这是皇帝在想着法子折辱他。” 蔺晨哦了一声,找了廊上干净的位置坐了下去。“明知道是故意针对自己,也不躁也不恼……嘿,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不知道长苏怎么偏偏选了他呢?” 黎纲摇了摇头。“靖王哪里傻,他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他善于隐忍,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是个顶好的人。” “你和长苏都夸他,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蔺晨说着站起身,揉了揉脖子就要往外走。 “哎,你干什么去?”黎纲喊他。 “去城西,会一会这个靖王大人。”蔺晨头也不回。 黎纲想了想,冲他喊了一句:“你的尾巴记得收一收啊!” 金陵的城西,一般情况下是见不到锦衣玉食的公子小姐们的。这里住着的人家境贫寒,经商的也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的铺子,做些小本买卖。 蔺晨揣着手,迈着步子走了没一会儿,果不其然地在城西的地界里看到了靖王萧景琰。 西城人多,鱼龙混杂,可萧景琰在人群中只探了个头,看上去就和旁人不太一样了。他长得挺好看的,不似一般王孙贵族拿鼻孔瞧人的高傲,又没有软趴趴的书卷气息。多年征战生活反而让萧景琰看着心思单纯,没那么多七七八八的小心思。 蔺晨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觉得挺有意思,倒也没敢靠太近,找了个离他们不远的茶摊坐下,点了一碗茶。萧景琰下了马,和黎纲讲的一样,正在和肉铺的店主说些什么。他皱着眉头,一边问询具体情况,一边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肉铺所在的地方是这条巷子的中间,左右两边分别是一间豆腐坊和一间酒铺。因为承担着城西将近一半的商业流量,整条巷子人来人往也算热闹。所有店铺都只有一层楼高,除开店铺外就没什么能隐藏的地方。如果有人想要经过这些基本等同于私宅的店面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东西,除非是惯偷或者家贼,否则还真是比较困难。 蔺晨想了一圈,心里有了个大概。他看向了萧景琰,发现他仔细检查起了肉铺的房梁和柜台,拿了放在一旁的切肉砍刀闻了闻,最后独自一人径直走向了肉铺的后院。 “哎呀,这个人长得倒是挺好看,怎么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啊。”蔺晨小声嘀咕了两句,放了两枚铜板在桌子上,站起身来向着肉铺院子所在的背街走了过去。 蔺晨本体是猫,爬高上低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轻车熟路。他窜到了院子的围墙上,隐了气息盯着萧景琰。刚才离得不太近,只看了个大概,到了这时候他才有机会仔细打量靖王的样子。他看上去要比蔺晨大上一点儿,眉目英挺,非常好看。 蔺晨向来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原本只是想看一眼萧景琰,谁知道这么就这么一看,反而被他捕捉到了气息。 “什么人,出来!”萧景琰向着他躲藏的墙头吼了一声,蔺晨撑着的胳膊一软,整个人翻落了下来。 蔺晨“哎哟”了一声,揉了揉后腰,还没缓过劲儿来,一柄长剑就抵在了自己胸口。 “你是谁?躲在这里做什么?”萧景琰皱着眉盯住了他。 蔺晨向后退了半步,可萧景琰的剑也跟了上来。他只好堆起了笑,摆了摆手。“我就是个普通路人,听到这边有热闹,就凑过来看了看。” “看热闹需要爬到围墙上吗?”萧景琰手上微微用力,剑尖刺破了蔺晨的外衫。“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真的就是一个路人!” 萧景琰瞟了一眼他的身后,像是明白了什么,收回了剑。 蔺晨微微松了口气,正准备堆着笑意向前迈上一步,萧景琰便扭过头,冲着院外喊了一声。“战英!” 蔺晨一愣,只见从门外走进一位佩剑少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按住肩膀捉了过去。 完了完了完了,蔺晨心里暗叫不好,这次真的是玩儿大了。 热闹还没顾着看上,蔺晨就被萧景琰丢进了大牢里。列战英推着他入了牢房,说了声“老实点”就锁了牢门。 蔺晨叫了两声,列战英没理他,他只好揣着袖子,有些焦躁地在牢房里转着圈圈,嘴里念叨着“这个人怎么这么笨!”。 蔺晨想不明白,这萧景琰虽说是长相英挺一派正气,可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完全不是聪明人的样子。怎么就为了这么个人,梅长苏愿意豁出性命从琅琊阁返回金陵呢?这事到底还能不能成啊? 他来回晃了许久,晃到牢里其他的犯人都有些眼花了的时候,列战英再次出现了。 “殿下要见你。”他打开了牢门,带出了蔺晨。 蔺晨一个闪身走了出去,跟在了他的身后。“这个靖王,不会要对我怎么样吧?” “你出现在肉铺,行踪又诡秘,你觉得殿下会轻易放过你?”列战英瞥了他一眼,没有放慢脚步。 “我又没有偷东西,只是好奇而已啊!”蔺晨提高了嗓门。“再说了,那么明显的内贼作案,靖王会看不出来吗?” “这些话你留着对靖王说去吧。”列战英没再搭理他,只领他到了一处密室,推开门让他进去。 蔺晨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内室,叹了口气之后迈步走了进去。 密室内只有一张案几和几盏灯,萧景琰坐在案几的一边,倒了两杯茶放在桌上。“过来坐。”他也没看蔺晨,只是伸手摆放好了杯子。“原本还带了一点榛子酥过来,可半路上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不见了。” 到了这个时候蔺晨才感觉到萧景琰虽说远离朝政,可身上还是带着帝王之家的气质。他走了过去,坐在了萧景琰的对面。 “我不是你要捉的人,我没偷东西。”蔺晨先开了口。“而且我真是因为好奇才到那儿去的,你得相信我!” 萧景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偷东西的人已经抓住了,家贼。” 蔺晨愣住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有点结结巴巴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家贼啊?” “城西虽然贫穷,可肉铺所在的街道也算热闹,那里视野开阔,如果真的有外人从街道上走过而偷东西,不可能整条街的店铺都没人看到。”萧景琰看着他。“就是这么简单。” 蔺晨摇了摇头。“哪儿有这么简单,我看你就是瞎蒙的。” 萧景琰听了他的话,笑了。“我没有瞎蒙,我有证据。”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肉铺的砍刀上面有味道。” 蔺晨坐直了身体,盯着萧景琰看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了。“啊,原来你是……” “你不也是么?”萧景琰打断了他的话,只听着悉悉索索的一阵声音,半截犬尾从他的衣摆下露了出来。“你一从院子里翻下来我就闻出味道了,是从苏先生家里来的吧?” “鼻子还真灵。”蔺晨哪里想过萧景琰也会和自己一样,盯着那半截犬尾看了半天,最后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想到靖王也能化形,陛下知道吗?”他趴在案几上,恢复了一向的天性。“这可就厉害了,大梁的皇子也是能化形的半妖。” “父王自然是知道的,我的母妃本就是有着猎犬的血统。”萧景琰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倒是你,虽然不是这次肉铺的小偷,可有些事情我还是得要问清楚。” 蔺晨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原先隐着的猫耳和猫尾也都现了形。“什么事,你问吧。” “前些日子金陵城里有流言,说是在苏宅附近出现了盘踞屋顶伸口对月的猫妖,是不是你?” “我晒个月亮也不行啊?!”蔺晨急了。“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当街化形四没吓唬幼儿,怎么就不能晒晒月亮了?我还没出苏宅大门呢!” 眼看着蔺晨不高兴了,萧景琰倒是低头笑了笑。“苏宅情况特殊,平日里本就被各种各样的人关注着,你若真是苏兄的朋友,应当尽量少让他操心才是。”他说着,也站起了身子。“我原本想着过些日子去找苏兄说一说这个情况,但既然遇上你了,当面说了也就算了。” 蔺晨看着他。“你说就说,为什么要把我关到大牢里呢?” “犬类看见了猫,想要叼起来吓唬一下是天性。”萧景琰摇了摇头,回答的倒是理直气壮。 “搞了半天你和那个什么列小将军是合起火来匡我的!” 萧景琰摇头。“你生气了?那我明日就去苏宅亲自登门向你道歉。” 蔺晨正欲发火,可他看了一眼萧景琰的身后,原本快要脱口而出的那句“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打了几个弯儿,最后变成了带着笑意的问话。 “啊呀,靖王可别是这么一下子就喜欢上我了?不然怎么会拿我开玩笑呢?”他说着凑到了萧景琰的身边,伸出胳膊去勾搭住了他的肩膀,猫一样凑过脑袋蹭了蹭。 蔺晨年纪比萧景琰小那么一点,可两人差不多一般高,向来不许外人近身的萧景琰被这么一搂,后背微微僵直了不少。“你是苏兄的朋友,我当然应该对你礼让。”原先只是逗弄蔺晨,可现下反而是他有些局促了起来。“你快走吧。” “不对啊,礼让的表现可不是靖王你现在的样子啊。”蔺晨笑了笑,伸手点了点萧景琰的尾巴。“……你看,摇得这么快,靖王的心情很不错呀!” 萧景琰一愣,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尾巴果真如蔺晨所说的那样摇得停不下来。他的脸一下子控制不住,红了起来。 蔺晨嘿嘿笑了两声松开手,接着隐了猫耳和猫尾,抬手拍了拍萧景琰的肩膀冲他挥了挥手。“我这些时日都在苏宅,你要是来找苏兄,记得也来找我玩儿啊。”他说着,转过身向着密室外走了过去。 一直到蔺晨走出了密室,萧景琰都还愣在原地,尾巴没收起来不说,脸色还一片通红。 “想逗我,还不知道到底是谁逗谁呢。”蔺晨伸了个懒腰走上了街道,慢慢往苏宅的方向走。他觉得心情很好,这个靖王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蔺晨想起在他小的时候,父亲曾送给他一只非常可爱的幼犬。他每天和那只幼犬一起嬉戏,给它喂食,带它爬遍了琅琊山的山头。那只幼犬很喜欢他,喜欢到每次他一靠近,它都会站起身来猛摇尾巴示好。 蔺晨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心里想着,萧景琰的尾巴摇得那么快,会不会也是因为喜欢呢? -完- *1“每于中宵,蹲踞屋上,伸口对月,吸其精华,久而成怪”出自《坚瓠集》,金华之猫。 联文接的梗是来自 @季节替而岁岁安 太太的,虽然只有一句话带过2333。 本来想写一个互撩的段子,结果不小心就写成了现在这样杂七杂八的东西,抱歉啦。 下一棒是 @慕楼 太太,加油啦3   2017-02-16 14  

【楼诚】《瓦伦丁的来信》(一发完)

这个短文讲的是两位大佬抗战结束奔赴法国之后怎么捅破窗户纸的故事。 糖。 情人节到啦w ------------ 《瓦伦丁的来信》 明楼的学生告诉他,明诚好像有了喜欢的人。 “我看见他在买花,虽然被纸包着,但我知道那是玫瑰。”金发碧眼的年轻法国姑娘在讲台的一边撑着脑袋,优雅的尾音一点点挠着明楼的心。“是要送给谁吗?” 明楼冲她笑了。“他没有跟我提过,这是他的私事。” 女孩有些失望,歪了歪脑袋问道:“可他不是您的弟弟吗?又是您的助教,和您整天都在一起,您应该了解他。” “我是了解他,可我也要给他自己的空间。”明楼收拾好了讲桌上的讲义,勾了勾嘴角。“伊莲娜小姐,下课了,你得回去做功课了。” 女孩叹了口气,直起了身子。“好吧,明教授再见。” “再见。”明楼微微颔首,拎起了皮包走下了讲台。 门口有人等他。背影直挺,看上去风骨傲人。明楼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明诚抬起头,递给了他手里拿着的纸张。“下周的演讲稿我改好了,您再看看。” 两人肩并肩,一路从二楼的教室走到了校外的停车场。明楼看着手里的稿子,上面有明诚用蓝色钢笔改动过的痕迹。黑色的原稿是他自己写的,字体用的是干净清爽的手写体,而附着在上面蓝色的字迹则是明诚的,大小比他的小一圈,可带了花体字的一点儿神韵,看着非常漂亮。 一直到坐进了车,明楼才将演讲稿折好,放进包里。 “有问题么?”明诚转过头问他。 “有一个问题。”明楼笑了。“你有喜欢的人了?” 明诚一愣,随后红了脸。“先生您又拿我开玩笑了。” 没有人会拿这事儿开玩笑。明楼盯着明诚看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他没再追问下去,只说了声“走吧”,就靠在了椅背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明楼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他想,可能明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只有在试图掩盖或者辩解的时候才会对着明楼叫出“先生”这两个字。 他从小养到大的弟弟明诚对他撒谎了——相比起这件事,更让明楼感到焦虑的是,看这个样子,明诚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二月的巴黎非常寒冷,明楼拉高了衣领,微微叹了口气。 从学校到公寓的距离不算很近,车开到半路,外面突然开始下起了雨。 “大哥,家里的壁炉有点问题,我约了人下午来修,可能中午会比较冷。”明诚目不斜视。“您忍一忍,我给您温壶酒暖身子。” 明楼有些心不在焉,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明诚转过了脑袋,看了看他。“大哥?” “嗯?” “您有心事?” “……没有。”明楼摇头。“只是早上起得太早了,有点头疼。” 明诚抿了抿嘴角,微微皱起了眉头。“那就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刚好我也有点事儿想要跟您说。” 明楼看着明诚的侧脸,说了声好。 停车场距离公寓的大门还有点距离,车上只放了一把伞,两个高大的男人肩并肩挤在伞下,走进公寓的时候身上不免还是沾上了水滴。 明诚说的没错,家里的壁炉出了点问题,屋子里很冷。他站在玄关处收好伞,又帮明楼脱下了打湿了的大衣。期间明楼有那么几秒钟觉得屋里太冷了,得要抱一抱眼前的弟弟才能褪掉满身的寒气。 “我去准备午饭。”明诚换了鞋,走向了厨房。“您想吃牛排吗?” “不着急。”明楼拉住了他的胳膊。“你刚才在车上说,要跟我说什么事?” 明诚抽回了自己的胳膊。“总得边吃边说吧?” “很重要的事情吗?” 明诚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也就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我觉得吃饭的时候跟您说比较好,免得您因为不开心,没胃口吃饭。” “那就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了。”明楼看着他。“是要跟我承认你有喜欢的人了?” 明诚“啊?”了一声。“……这都被您猜中了。” “我不是猜的。”明楼环视了一下客厅,没有看见玫瑰花的影子,想来是已经送出去了吧。他叹了口气。“阿诚,伊莲娜说她看到你买玫瑰花了。” 明诚瞪圆了眼睛。“她告诉您了?!” “她说你可能有喜欢的女孩儿了,向我打听是谁。”明楼微微后退,压低了声音。“我知道这是你的私事,可我毕竟是你的家人,这种事情从外人嘴里说出来,会让我觉得有点难受。” 明楼看见自己的弟弟垂放在身边的手微微捏成了拳头。 想来也是,从上海到巴黎,虽然他们两个都已经是快要步入中年的人,可明家向来是种草是兰草,明诚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是上佳,不会有人不喜欢他。 明楼接着说道:“当然,你要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也不会逼你跟我说,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可以了。” 他说的情真意切,虽然心里还是有不舒服的感觉往外冒,但只要是能让明诚过的好一点,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可明诚听了他的话却笑了。 他低下头,微微耸了耸肩膀。“……我觉得大哥您是误会了,我没有喜欢上什么别的女孩儿,花也不是买给别人的。”等他再抬起头,眼里的笑意便再也隐藏不住了。“我原本想要再过几天之后给您个惊喜,可现在看来,只能顺水推舟了。” “什么意思?”明楼愣住了。 明诚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您去餐厅等等我,我马上来。”他说着,转身向着自己的卧室走了过去。 明楼想要叫住他,可想了想,还是按照他说的话走向了餐厅。 餐桌上摆着两个白瓷餐盘,和早上离家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明楼刚刚坐定,就听着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再接着,明诚就从餐厅门口探了个脑袋。 “大哥,这是给您的。”明诚怀抱里抱着的是一把还未完全盛开的玫瑰。牛皮纸裹着花茎,只撕开了最上面的一层,露出了红色的花瓣。“本来是想过两天到了日子再送给您,可既然您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他笑着走了过来,将手里的花束塞进了明楼的怀里。 空荡荡的双手间忽然被花束填满,明楼觉得自己像是拥抱了一团火,连带着全身都跟着一起燃烧了起来。“……为什么会送玫瑰花给我?”他的声音有点儿颤抖,分不清是紧张还是躁动。 “大后天就是瓦伦丁节,你是我唯一可以送花的对象了。”明诚在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我总不能给您的那些学生买玫瑰花吧?” 明楼看了看手中的花,抬起头盯着明诚。“阿诚,你知道送玫瑰花的含义吗?” “……大概是知道一点的。”明诚像是有些局促,坐在了一旁的餐椅上。“大哥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明楼把花束放在了桌子上,凑过身子伸手按住了明诚的手背。“阿诚,我非常喜欢。只是我不知道我想的‘喜欢’是不是和你心里的感觉是一样的。” 明诚没有回话,他低下头,盯着被握住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他抽回了手,说道:“其实我还准备了一张卡片,上面写了很过分的话。大哥要不要看一看?也许你看完之后就会知道是不是一样的了。” 明楼点了点头。 明诚修长的手指伸进胸前的口袋,取出了一张折叠好的卡片递给了明楼。 深红色的卡纸很厚重,除了用钢笔写下的几行字以外没有多余的装饰。 明楼捏着这张卡片,一字一句地读完明诚写在上面的那些“很过分的话”。然后他重新叠好卡纸,放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大哥?”明诚有点不敢看他。 可明楼却捏住他的手,拥抱了他。“阿诚,是一样的。”他蹭了蹭明诚的脸颊,像是回到了自己还是毛头小子的时候,开心到不知道再做些什么好。 放卡片的口袋在左胸口,靠着心脏。那上面写着的字太有魔力,不过是短短几行泰戈尔的短诗,却胜过了千言万语,就连心脏跳动的节奏都踩上了每一句的韵律。 “我看见你像永世难忘的北斗,穿透岁月的黑暗,姗姗来到我的面前。”——明楼觉得这是他见过的,阿诚所写过的最好看的几行字了。 -完- 端起了我的狗粮盆,恭祝大家节日快乐。   2017-02-14 23  

【凌李】【知乎体】为什么有的人在最崩溃的时候反而最冷静?(一发完)

*院长视角,接在熏然出事儿之后的那段时间。 *没怎么写过知乎体,非常OOC,看过就过吧。 ---------------- 为什么有的人在最崩溃的时候反而最冷静? 非常好奇,明明崩溃的时候应该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但是为什么有的人反而更能冷静下来? 139条评论 分享·邀请回答 15条回复 ---------------- 凌遠 手稳心不慌 630人赞同了该答案 趁着回答的人不算太多,我也来凑个热闹吧。 我要说的可能有点长,毕竟崩溃边缘的理智这种事情,我目前为止一共经历过两次。一次是我自己,一次是我的爱人。 先说说我爱人的那次吧。 我是一名医生,我的爱人是一名警察。我是男的,很巧他也是男的。(当然,性别问题不在这次的讨论范围内,我就单说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吧。)警察和医生这两个职业放在现在看来都是高风险的职业,组成家庭之后总是让人担心会出意外。 好在我们两个人在工作上都算是尽职尽责,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遇到什么很夸张的事情。 说句矫情的话,我一直都认为自从我和他认识之后,我的世界都变得美好了不少。我算得上是一个相当理性的人,从来也不在意与浪漫沾边的事情。可在遇到他之后,他就像是照亮我世界的光,让我能非常明确地看清未来的人生道路,觉得一切都有希望。 我非常喜欢他,很幸运的,他也回应了我的感情。 后来我们搬到一起住,可以说从开始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之间那种热恋的气场一点也没有消失。我和他都会经常出差,可回家之后只要看到对方,再多的疲劳也都会消失不见。 他喜欢在我做饭的时候从背后抱着我,脑袋放在我的脖子边上蹭。我们两个人身高相近,每次被他这么蹭着的时候我都会觉得痒,会发笑,而他也会跟着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说我的后背宽厚,他抱起来舒服。 像这种甜到发腻的小细节你让我说上三天三夜我都说不完,我和他都觉得这样的生活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幸福的不像话。 可后来有一天我就病倒了。 我的胃一直不太好,精神不佳的时候就会隐隐作痛。他不出差的时候经常会给我熬小米粥,晚上睡前还会给我冲一杯热牛奶。原本那段时候我的胃已经有所好转,可谁知道医院里出了事情,压力一下子全加在了我的身上。 那次是因为病人家属觉得医生抢救不及时导致病人死亡,带了不少职业医闹围堵当班的医生。这个事情至今想起来我都觉得心寒,所以还是不细说了。当时的情况就是我作为医院负责人必须站起来,说是澄清事实真相也好,或者挽回公众形象也罢,我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星期。 等到我看见社会舆论终于向着事实真相倾倒的时候,我也实在是没忍住倒下了。接连的忙碌再加上焦虑,在倒下去的时候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胃肯定又犯病了。 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病床上,浑身跟散了架似的疼。我看到我爱人坐在床边,他拉着我的手,满脸疲倦,可眼神却清明。 “你醒啦,我去给你叫医生。”他说着就要往外面走。 可是我却反拉住他。 我想多看看他,平常虽然不说,但是两眼一黑的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如果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冲着我笑了,说:“你胃出血,好不容易醒过来了,我得要医生来看看你。”他看上去瘦了一点,下巴上已经有青色的胡须冒了头。可他很冷静,冷静到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早就想过如果没有我他会怎么样。 我松了手,让他去叫医生。 身体检查很快,毕竟是自家医院的大夫,我很知根知底。开了药,调整了挂瓶的流速,又叮嘱了几句之后医生离开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终于像是忍不住了一样,眼角有了红色。他拉过凳子坐在我床边,手指一遍又一遍抚摸过我的手背。 从指尖传来的颤抖让我心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吸了吸鼻子说:“我把家里的花都浇了水,地也拖干净了。这两天太阳不错,被子我晒了晒,还在阳台上腾了块位置放你的小茶台。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哽咽,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冷静。 我回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我会很快好起来。他听了我的话,凑近了一点,撑着脑袋冲我笑。憋了这么一会儿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他像个小孩子一样用手背擦了擦,说:“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个时候我还仅仅只是沉溺于他的温柔,并没有深究为什么他会一直表现的这么冷静。 直到后来他出了事。 我前面说过,他是个刑警,这个职业所要面临的危险,可都是真刀实枪相当致命的。 他为人正直满腔热血,是个非常尽职尽责的好警察。他知道我会担心他的安全,总是不厌其烦地告诉我他会保护好自己,叫我不要担心。可所有人都知道,刑警怎么可能没有危险,怎么可能不会受伤,我明白他只是努力让我安心而已。 出事的那天我眼皮从一大清早就开始狂跳。那个时候他不在家,是为了破一个连环杀人案出差将近两个礼拜之后。我虽然知道由于案件特殊,他为了保密这段时间不会跟我联系,但那天我的心头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认为他可能会出事。 果不其然,不到中午的时候他的队友就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他受伤了。挂掉电话的最初我脑子都是懵的,就连办请假离开办公室都是我同事一路帮忙弄的。等到他的队友带着我上了车,说是去另一个城市见他,我才终于缓过了一点来。 他的队友告诉我,因为是被凶手囚禁,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他都伤得很重,要我做好心理准备。 我坐在车里一言不发,什么都不敢想,什么都不敢做。一想到这段时间他不是因为任务不能和我联系,而是因为被囚禁和外界隔断往来,我就觉得后背发凉。 一路从家里赶到他的面前,连着六七个小时的车程我是怎么撑下来的都记不清了。下车的时候只觉得手心发疼,摊开看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指甲早就因为捏成拳捏得太紧抠破了手掌心。 我被带进了医院,看到了他。 他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整个人干瘦到不行。因为打了针,他还在睡。氧气罩虽然带在脸上,可颤动着的睫毛和紧皱的眉头却还是显示着他身体不舒服。我站在床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努力把他可能受到虐待的画面赶出脑海。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明白了我生病的那次他为什么会显得特别冷静。 因为我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可如果我也因为承受不住而彻底崩溃,那他怎么办?他才是受伤最重的,是最该受到照顾的人,如果我自己不撑住,谁能替代我照顾他呢? 也就那么一秒钟的思考时间,我做出了冷静后的反应。我找他的主治医师询问了伤情,又托美国的朋友帮忙联系上了治疗恢复的医院,然后我守在他的身边,等着他醒过来。 所有的安排都很顺利,全程我都冷静的不像话,以至于某天夜里他终于在病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 反而是他看到了我,勾起嘴角给了我一个疲惫的微笑。 那真是我看到的最令人安心的笑容。 所以你问为什么有的人在最崩溃的时候反而最冷静,我想告诉你这是他们最最自然的反应。因为他们明白一旦这个时候自己失去理智,自己就会成为那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一切就真的都完了。 发布于201x年xx月xx日 ---------------- 评论众人表示:你这不是来答题,你这是来虐狗的。   2017-02-08 26  

【换个地方谈恋爱】【谭李】 Yellow (一发完)

食用说明: 1.此为庆春节主题接力联文,主题《换个地方谈恋爱》 2.一天一文,CP是楼诚衍生任意组合,文风不定,但保证一定HE。 3.将于元宵节放出全主题合集链结。 4.食用前请详阅此说明,并确认CP是否为您所爱,再行食用。敬祝您食用愉快。 ------------------------ Yellow 飞机在气流中微微颠簸了几下,一直睡得不算特别安稳的李熏然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看向了坐在身边的谭宗明。 “醒了?要不要喝点水?”原本还在看书的谭宗明放下了手中的kindle,转身从旁边的小桌板上拿过了一杯纯水。 李熏然“唔”了一声,半支着身子接过了水杯。“几点了?我是不是睡了太久?”因为刚刚醒过来,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刚过北京时间晚上十点,你也才睡了几个小时而已。”谭宗明看着他喝完杯子里的水,伸过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李熏然把空杯子放在了桌板上,脑袋凑到谭宗明的肩头,找到了个舒服的角度。“可是外面天已经亮了,是不是快到西雅图转机了?”他勾起嘴角笑了笑。“看来我醒的还挺是时候。” 谭宗明看了看手表,扭过头吻了一下李熏然的发旋。“你看,如果坐专机就没有转机这么麻烦的事情了。” 李熏然低声笑了两下,抬起头看着他。“谭总,你可是答应了我,这趟出行可是要低调的。” 谭宗明看着那双晶亮的眼睛,思考几秒钟后变换了姿势,低头吻住了李熏然。 一想到这次难得的出行是因为两人之间一个玩笑般的赌约,谭宗明就觉得整个人都活络了起来。好像自从和李熏然交往以来,遇到的都是让人开心的好事。谭宗明是一个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人,而身边的小警察总能带给他惊喜。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被机舱外墙减弱,落到乘客耳中就只剩下了不算太响的噪声。谭宗明吻着李熏然,在经济舱的里小心翼翼地躲开别人的视线。他觉得有点刺激,像是找回了一点交往最初的时候连轻勾手指都会不好意思的感觉。 这一趟从上海到费尔班克斯的行程安排谭宗明完全没有插手,可是他觉得无所谓。李熏然是他最信任的人,他愿意把自己无条件的交给他。谭宗明抱着李熏然,对接下来的阿拉斯加之行充满了期待。 经过西雅图几个小时的中转,两个人彻底踩上费尔班斯克地面的时候已经是到了美国时间下午了。 落地的时候李熏然显得很兴奋,两眼冒着光快步走向行李传送带。谭宗明跟在他身后,笑着摇了摇头,接着也迈开步子走到了他身边。 “别走太快,一会儿出了机场会冷得受不了。”谭宗明拉着李熏然站住,伸手帮他拉高了羽绒服外套的拉链。“咱们现在可是在阿拉斯加,北极圈里了。” 李熏然笑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我订好了车,想要带你早点去看看要住的那间民宿。” 谭宗明被他逗乐了。“熏然你知道么,你现在这样样子特别像刚刚领到奖状,想要快点给家长看的小孩子。” “那你要表扬我吗?”李熏然也跟着笑了。“不过不管你表不表扬我,我都不会让你失望的。” 谭宗明攥着拉链的手顿了顿,随后捧着李熏然的脸用力揉了揉。“你要是想让我现在就在这个走廊亲你的话,你可以笑得再开心一点。” 李熏然愣了愣,随后笑着推开他的手,说了声“流氓啊”。 来接他们的司机很有趣,是个将近六十岁的本地人。一脸白色的胡须,再加上胖胖的身形,看上去就像是个真实版的圣诞老人。 从机场到李熏然预定的民宿不到十公里的距离,几个人有说有笑聊了没一会儿就到达了目的地。“圣诞老人”对车上这两名英俊又幽默的亚洲小伙子很是喜欢,收下车费后反复说了几遍等到他们离开的时候还想要来送他们去机场。 李熏然道了谢,和谭宗明一起取下了行李之后和他告了别。 “享受到了来自美帝的热情,小李警官可别被这糖衣炮弹击败了啊。”谭宗明有些夸张地揽住他的肩膀,笑了起来。 李熏然回勾住他的肩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请祖国和人民放心,我能抵挡住诱惑!” 两个人笑闹着拎起行李走进了民宿。 这套民宿的主人是一对上了年纪但非常和善的老夫妇,在热情地拥抱过两人之后,有着一头银发的老妇人将二人领到了二楼的卧室,告诉他们费尔班克斯是个好客的城市,请他们不必拘谨。“我们就住在你们隔壁的那一栋木屋里,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直接来敲门就好。”她眨了眨眼睛,笑着关上门下了楼。 一直到放好行李,谭宗明才得空仔细看了看这间民宿的样子。 总共两层的木质别墅,占地面积不大,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除了基本的客厅厨房以外,还附带了一个有车库的院子。美式田园的装修风格和他们在上海的家完全不一样,可壁炉烧起来之后,反而更显得温馨。 谭宗明和李熏然收拾好了东西,从二楼走了下来。原本到达费尔班斯克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修整之后差不多也到了晚饭的时间。李熏然钻进厨房找了一圈,最后献宝似的从冰箱里取出两块牛排给谭宗明看。 “我给你煎牛排吃怎么样?”李熏然笑着耸了耸肩。“不过你不想吃牛排也没得选了,除了这个我就只找到了面包和牛奶。” 谭宗明走了过去,顺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围裙。“只要是你做的,哪怕是清水挂面我都会觉得好吃。”他给李熏然系好腰带,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熏然侧过头冲他笑了笑,接着便转过身去认真处理手里的食材。 灶台点燃,平底锅里放入黄油。谭宗明靠在一边,看着李熏然修长的手指娴熟地将牛排滑入锅里,小心翼翼地煎烤着。肉质特有的味道混合着黄油的气味随着温度的升高慢慢飘散出来,令人食指大动。 “今晚这一餐暂时先吃这个吧,等明天我们从Chena lake返程的时候可以在市区找找地道的餐馆。”李熏然轻轻挥了挥手里的锅铲,看向了谭宗明。“对了,你在飞机上休息的怎么样?” “睡了一会儿,”谭宗明回答道。“不用担心,这样的时差对我而言没什么攻击性。” 李熏然眨了眨眼睛。“那我们一会儿吃完饭就出发去Chena温泉?” “这么快?”谭宗明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十一月的北极圈原本日照时间就短,谭宗明看了看手表,虽然不到下午六点,但这已经是费尔班克斯的日落时间。 李熏然手上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其实是有个东西,我想早点让你看到。” 谭宗明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好,那我们吃完饭就去。” 从费尔班克斯市区到Chena温泉区的车程是一个半小时。趁着这个时间,李熏然把谭宗明的脑袋摁在自己肩膀上让他补了会儿觉。等到司机将两人送到温泉中心的时候,谭宗明神清气爽地下了车,呼吸了一会儿新鲜空气之后转头问李熏然:“你要给我看什么?” “我想带你看极光,”李熏然低头在口袋里翻了翻证件和预定房间的确认书,领着谭宗明走向了温泉中心的酒店前台。“先前我在网上查过不少资料,瑶瑶和安迪也给了我建议。在这个时间段里,Chena lake这一带是最佳的极光观测点。” 他的语气听上去轻飘飘的,可却让谭宗明跟着兴奋了起来。本来这趟旅行的起因是两人在家里看足球比赛时对结果的那么随口一赌,可这一路从上海飞到北极圈内,李熏然对这趟出行的认真让谭宗明觉得自己像是被带进了一个充满惊喜的世界,就连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来自李熏然的用心。 完成了Check in,李熏然和谭宗明在自己的房间里稍作准备,接着两人便前往了知名的露天温泉。 Chena温泉中心的住宿环境一般,可是温泉和酒吧却是很有特色。北极圈内的露天温泉本来就算得上是奇景,夜色笼罩下,四周环绕着雪山就像是瞬间能让人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谭宗明和李熏然下了水,温热的泉水漫过胸口,和岸边冰冷的气息截然相反,一冷一热冰火两重天的感觉非常奇特。 “温泉真的是很舒服啊。”谭宗明斜靠在一边,心满意足地松了口气。“谢谢你熏然,这一趟旅行非常有意思。” 李熏然听了他的话,勾起嘴角笑了。“你等等啊,我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他说着凑到谭宗明的身边,握住了他的胳膊。 “看好了啊。”他深吸了一口气,沉下身子钻进了水里。 谭宗明盯着咕噜咕噜冒起来的气泡发愣,过了没两秒钟,李熏然就又钻了出来。 “哇,看我头发哈哈哈。”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温泉水的温度高,而外部空气的温度却是冰点。李熏然从热水里冒了个头,原本服帖的头发上瞬间挂满了白色的冰棱,让他看上去像是顶着一头白发一样,显得有点滑稽。 谭宗明看着他一脸新奇的表情,没绷住笑出了声音。 “有意思吧哈哈哈。”李熏然说着又重复钻进钻出了几趟,结了冰的头发被水流冲击着换了好几个造型。“我好多年前在家看过一个极地温泉的纪录片,里面有人这么玩儿,我早就想试试了。”他说着抬手抹了把脸,因为玩儿的太开心,他的脸色有些发红。 谭宗明被他逗得不行,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熏然啊。”他伸过手,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你这头发一变白,让我觉得我们一下子就过了几十年。挺好的,我可以看到你白头发的样子。” 李熏然在他怀里微微僵直了后背。“你本来就可以看得到,何止是白头发,还有老到需要戴假牙,走不动路需要用拐杖你都能看得到。”他把脑袋靠在了谭宗明的肩膀上。“毕竟我们可是要过一辈子的。” 谭宗明抱紧了他。“对,一辈子。” Chena温泉中心的房间虽然没有市区那间民宿条件优渥,可李熏然被压倒在床上亲吻的时候,心里想着的却是这里绝对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地方。 棉麻床单的质感让刚刚经过温泉洗礼的皮肤变得更加敏感,而这一场离家万里的结合更是让李熏然兴奋到指尖发麻。 李熏然原本以为经过长途飞行之后两人的体力都会受到影响,可显然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身体之间随时都能烧成燎原大火。 等到他们真的偃旗息鼓交颈而卧的时候,也到了夜里一点多钟了。李熏然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整个人缩在谭宗明的怀里闭着眼睛,任由谭宗明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静谧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床头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谭宗明想要继续的念头。李熏然钻出了被子,伸出手去接起了听筒。 在听到听筒里传来的话后,李熏然原先还有些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清亮了。他道了谢,挂下电话之后掀开了被子。 “怎么了?”谭宗明跟着坐了起来。“把睡衣穿上,当心着凉!” 李熏然笑了笑,拿起睡衣穿好,接着快步走到了窗边,拉开了窗帘。“老谭你看!极光出现了!” 在他背后,窗外黑色的天空正被一条巨大的绿色光带填满,蜿蜒着变化成各种弧度,像是从天顶上垂下的一片丝质幕布,美的让人错不开眼。 这样令人震撼的光带让谭宗明说不出话来,他瞪圆了眼睛看着窗外,觉得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五彩缤纷的幻象里,奇妙极了。 站在床边的李熏然看着他惊讶的样子,笑了。“是不是特别震撼?”他说着也转过身,看向了外面还在变幻形状的极光。 床上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谭宗明穿好睡衣走了过来。他从背后抱住李熏然,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谢谢你熏然。” “谢我做什么……”李熏然有些不好意思,他在谭宗明的怀里转了个圈,和他面对面。“我……不太懂什么浪漫之类的事情,对于感情也挺迟钝的。但是我喜欢你,所以我想去改变一下自己。虽然目前我还没做到贴心和浪漫的程度,但是能让你感到惊喜我就很满足了,这说明我还是有很大进步空间的,对吧?哈哈哈。” 谭宗明看着他的笑脸,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力挣脱的温柔的漩涡,虽然无法动弹,却又满心欢喜。 他的李熏然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个有些笨拙的小孩子,战战兢兢地双手捧着他认为最好的东西送到自己面前,为的只是能够换到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谭宗明见过许多个不同面的李熏然。有工作时严肃认真意气风发的李熏然;有为了朋友甘愿受伤一腔热血的李熏然;有震惊于收到告白却又有些羞怯的李熏然;还有被自己亲吻着满面通红的李熏然。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李熏然的一部分,都是让谭宗明心动的存在。 而现在,就在这片被极光照射着的窗户边,谭宗明拥抱着努力掩盖紧张的李熏然,觉得有无数细小的泡沫翻着跟头从脑海深处往外冒,每一个都大声叫喊着“我爱他”。 “你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再改变什么。”谭宗明勾起李熏然的下巴,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情欲意味的吻,极光将他们拥抱着的身影染上了一层荧光绿,虽然看上去有点怪怪的,可却美得不像话。 李熏然确实不需要再改变什么了——谭宗明一边吻着他一边想,仅仅是这阿拉斯加之行的第一天就已经甜蜜到让他四肢发软,要是李熏然再多“努力”学习怎么变浪漫的技巧,自己原本就被他填满的心脏怕是真要受不了了。 -完- 第一次玩联文,觉得好新鲜,希望甜度不会拖群里小伙伴们的后腿2333 下一棒交给 @云飞 太太啦!   2017-02-05 28  

【季白x李熏然】话不能乱说(短篇·一发完)

突如其来的一个水仙短篇,上一篇《第二杯半价》的后续。 我已经搞不懂lof的敏感词到底是什么了,我这次又没法发文字版。 图片看不清的话可以走简书,点我。 ------------------------ 赵寒:我没说出口的那句话其实是“酒壮怂人胆”。 三哥: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说谁怂? 啊! 我终于赶在12月的最后一天完成了每月一篇完结短篇的任务! 神!清!气!爽!   2016-12-31 12  

【凌李】充电器(一发完)

先前不少小伙伴点的凌李甜饼,大家随意看看。 打算开个24节气系列,想到哪个CP就写到哪个CP,都是没啥剧情的日常甜。 ------------------------- 充电器 手术室的灯暗了,凌远和韦天舒走了出来,两个人都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眼睛。 “啊……累死了累死了。”韦天舒抬手看了看时间,苦笑了一声。“得,又八点了,回家去我老婆估计连饺子汤都没给我剩多少了。” “你家今天包饺子啊,什么馅儿的?”凌远看了看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笑了。“哦对,今天冬至。” “是啊,冬至。”韦天舒一边走着一边伸了个懒腰。“冬至不吃饺子,天冷了要冻掉耳朵的。” 凌远笑了,伸手去拧他的耳朵。“来来来,我让你还没天冷就掉耳朵。” “哎,院长欺负人了啊!”韦天舒捂着耳朵,笑着躲开了。“你别因为你自己没饺子吃就嫉妒我啊,给我加个工资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明天给你带一盒我老婆亲手买的猪肉白菜饺子。” 凌远笑闹着推了一把他的后背,两人走进了电梯间里。“还亲手买的?不稀罕,我家有熏然的妈妈亲手包的饺子。”他冲着韦天舒眨了眨眼睛。“也是猪肉馅儿的。” 韦天舒靠着电梯,摁了一下一楼的按钮,脸上写满了嫌弃。“丈母娘给包了饺子又怎么样,熏然能按时下班回家和你一起吃吗?” 凌远抬手拍了一把他的胳膊,也跟着靠在了另一边,打了个哈欠说道。“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能按时下班回家一样。” 韦天舒想了想,撇撇嘴说。“也是哦。” 凌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夜里九点多了。客厅里一片漆黑,玄关的鞋柜前也并排放着两双拖鞋。 他放下钥匙开了灯,换好鞋之后冲着楼上的卧室喊了一声李熏然的名字,果不其然没有人答应他。 凌远打开了空调,盘腿坐在沙发上点开了笔记本电脑里的文件,继续处理着下午李睿交来的报告。忙了一天手术,纸面上的工作自然就堆积了不少。凌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倦意顺着后背蔓延到了全身。 上下两层的复式房间到了天冷的时候本身就不容易暖起来,更何况这时候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凌远盯着报告看的时间久了,房间里气温升不上去,外加没有吃晚饭,他觉得从指尖开始慢慢泛起了凉意。 报告看了一半,凌远瞟了一眼笔记本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夜里九点半了。他叹了口气,推开笔记本站起身子向着厨房走了过去。 冰箱的冷冻室里还放着两盒李熏然前一天拿回来的水饺,那是他妈妈亲手包的,每一个都皮薄肉厚精致无比。 凌远烧了一锅水,先是拿出了一盒冻好的饺子,转念想了想,又取了另一盒出来。 冰冻的水饺得要冷水下锅,这样煮到后面才不会粘锅破皮,口感也更加劲道——凌远不太记得这个小技巧是从哪里听来的了,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下意识的跟着脑子里想到的这几句话进行了下去。 等到两盒水饺下到了锅里,他听到大门发出啪嗒一声,接着就是李熏然进门的声音。 “远哥,我回来啦。”他站在玄关换鞋,探了个脑袋冲着站在灶台边的凌远笑。 凌远放下锅盖,走了过来。“案子忙完啦?” “没呢,今晚刚审了第一遍,剩下的就看明天他说不说了。”李熏然说着,冲着凌远伸出了手。“远哥,来,补充点能量!” 凌远笑了,走过去把李熏然塞进了怀里。“补充能量。”他压低声音跟着重复了一遍,抱着李熏然左右晃荡了两下。 一个拥抱结束,李熏然笑着推了推凌远的胳膊,转头从玄关的柜子上拎了个袋子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凌远打开了袋子,发现里面放着一碗熬得软糯的小米粥。“你买的小米粥?” “是啊,想着你下了手术晚,饭肯定也没时间吃。你的那个胃,虽然这段时间好了不少,但是也不能放任不管啊。”李熏然说着,勾着凌远肩膀进了厨房。“啊,饺子!”他看见了锅里煮着的东西,笑了。“是我妈包的那两盒吗?” “咱妈包的。”凌远拿了他手里的粥放进了微波炉。“我怕你天冷了掉耳朵,得趁着今天还没过完,赶紧喂你吃了。” 李熏然嘿嘿笑了两声,洗了手,帮着凌远煮起了饺子。 屋里的热气上来了,先前的凉意也慢慢退散。凌远和李熏然站在一起张罗着不知道算是宵夜还是晚饭的水饺,顺道聊了聊工作上的事情。 等到水饺和小米粥都被摆上了餐桌,凌远看着食指大动的李熏然,微微勾了勾嘴角。 “再过两天天气冷了,我们就炖个火锅吃吧?”凌远给小碟子里倒了点醋。“叫上瑶瑶和薄教授他们一起来,热闹一点。” 李熏然眨了眨眼睛,摇头。“叫他们来可以,但是火锅不行啊。你那个胃,哪儿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凌远愣了愣,随后笑了。“行,那吃什么你定,我都听你的。” 他夹了个饺子放进李熏然的碗里,自己则端着碗喝了口热乎乎的小米粥。 小米粥的热气向上翻着,卷起了香甜的气息钻进了凌远的鼻子里。他看着往嘴里塞着饺子的李熏然,一面觉得他实在是可爱得紧,一面又有些心疼。李熏然新接手的案子有点儿复杂,虽然在家里听他轻描淡写地提过两句,但看着他眼圈青黑一片的样子,凌远知道肯定是十分棘手的情况。 “忙了一天,累吗?”凌远放下了手里的粥。 “累啊……”李熏然抬起头,冲他笑了。“但回家之后能有远哥给我补充能量,再累也都不要紧了。” 凌远看着李熏然的笑容,有些微微愣住了。 “唉,远哥,别光顾着喝粥啊。饺子你也吃。”李熏然拨拉了饺子进凌远的碗里。“别到最后我的耳朵没冻掉,你的耳朵冻掉啦。” 凌远盯着碗里的饺子,笑了起来。 是啊,累了一天回家之后有人能够补充能量,那么不管再怎么累也都无所谓了。 完 还有想点梗的可以戳【这里】。 24节气系列是一发完的短篇,不定期更,主要是为了练笔排解压力,所以不用太刻意的追更啦! 比心。   2016-11-21 32  

【季白x李熏然】第二个半价(短篇,一发完)

不就是个水仙吗!搞起来啊!! 随手写写,不要认真,纯粹练个笔XD ------------- 第二个半价 1. 赵寒看出来了,坐在旁边的季三哥是不太开心。 坐得挺直,桌前的水杯也放的挺正,就是人绷着个脸,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 赵寒歪了歪身子,凑过去咬紧了牙关小声提醒他。“三哥,咱这可是跨区演习动员大会啊,再不高兴也得撑到会后吧。” 季白瞪了他一眼。“就你废话多。”声音倒是也压低了。 赵寒被训了一句,也不恼,耸了耸肩膀坐正了姿势。 市会议中心的椅子坐得不太舒服,他俩头顶上还拉着“两市联合演习动员大会”的横幅,隔着他们几排,在主舞台上坐着的领导正对着手里长如哈达的发言稿念着。 赵寒想起早上临出门季白说的那句“形式主义”,撇了撇嘴。 三哥闹脾气倒也没多大问题。全队上下都知道季白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有这闲工夫来参加这个充场面的动员大会,不如跟着队伍巡个逻,说不定还能抓着几个人贩子。 赵寒心里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季白,正准备说些什么话安抚一下这头狮子,就看到季白瞪了回来。 看这意思是“闭嘴”,赵寒眨了眨眼睛,回过了头。得,还是安心听台上大佬们吹牛逼吧。 一个动员大会开了量个多小时。 会议中心的椅子软,赵寒和季白两个人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觉得腰都快要断了。走了没两步,赵寒拍了拍季白的胳膊。 “三哥,我去上个厕所,憋死我了。”赵寒说着摆摆手,扭头就往厕所方向跑。 季白摇了摇头,手揣在口袋里拨拉了两下,摸到了烟盒。他掏出一根叼在嘴里,沿着走廊走到了吸烟区。 刚拿打火机点燃,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季白一回头,看到一个年轻人低着头一边点烟一边走过来。 年轻人看着有点面生,点完烟一抬头看到季白,像是吓了一跳。 季白笑了笑,手指夹了烟放到一边。“江州来的?” 年轻人眨了眨眼睛,笑了。“对,江州刑警队副队长,李熏然。”他向着伸出了没拿烟的手。 季白回握了过去。“霖市刑警队队长,季白。” 李熏然的眼睛亮了。“季队长!我听说过您,很厉害的!” 季白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收回了手。“过奖过奖,这次联合演习还得麻烦你们了。” 李熏然笑着叼住了烟,点了点头。 2. 霖市地处边境线,周边治安情况复杂。相比起内陆其他警察,季白他们有着更多的机会接触到大案要案,自然也就多了不少与其他城市警局交流沟通的机会。 这次霖市和江州的联合演习,多少有一点互相学习的意味,季白虽然知道这种事情是值得推广的好事,可自己手头上那几起涉外的贩毒案还没有连根拔起,这时候再把重心放在联合演习上,他觉得有点不分轻重了。 开完动员大会的第二天早上,联合演习的第一项就开始了。地点是霖市公安局下属的训练场,内容是防爆演习。 假定的情况是有人带着炸弹在长途车上挟持了人质,需要两市警队共同解救人质并活捉犯罪分子。 这样的案情在霖市是真出现过的,季白带着他的行动小队,和李熏然所在的队伍一起敲定了作战方案,其中季白队负责长途车爆破和围捕犯人,而江州队则负责解救疏散人质。 凭借着经验和良好的行动力,季白队很快就拿下了车里的犯人,而被挟持的人质也快速从车内撤离。 季白站在车厢里,手里装着低速子弹的枪抵在“犯人”的后背上,目光扫向了车窗外。 李熏然穿着防弹背心站在车门前疏散着惊慌失措的人质,他没抬头往车里看,脸上满是严肃和认真。 第一项任务很快便圆满结束,人质全部获救,犯罪分子全数落网。两边警局的领导人对各自队员的表现都十分满意,就连一直跟在季白身边的赵寒都唠叨了两句“有队友照应,舒爽啊!” 季白没说话,等到演习彻底结束,从长途车里下来之后就眯着眼睛找起了李熏然的影子。他看了没一会儿,发现李熏然手里拿着个空矿泉水瓶站在了人群外边,皱着眉头喘着粗气。 霖市潮热,再加上演练时所穿戴的装备要求必须与实战一致,像李熏然这样从内陆过来的人,一时半会儿肯定受不了。 季白想了想,转身拿了两瓶没开封的水走了过去。 “给。”季白把一瓶水递了过去,自己也拧开了一瓶。 “谢谢你啊,季队。”李熏然道了谢,把手里的空水瓶放在了一边。 李熏然一口气灌了半瓶水,合上盖子之后长出了一口气。“这水味儿有点不一样啊。”他把瓶子举起来,看了看标签。“电解质水,好高端啊。” “霖市潮湿闷热,人出汗出的快,多喝点电解质水对身体好。”季白说。 李熏然点了点头,转而又研究起了手里的水瓶。“啊,这水是霖市本地品牌啊,我还想回去买几瓶屯着呢。” “这水外地没买的,”季白扣上了水瓶盖,顺手解开了防弹背心的搭扣。“而且也挺贵的。” 李熏然瞪圆了眼睛,看了看季白,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 季白盯着李熏然有点惊讶的脸看了两秒,没忍住笑了。他拍了拍李熏然的肩膀,说道:“还好,第二杯半价。” 李熏然哦了一声,放松了肩膀。 季白捏了两下手里的水瓶,觉得这场联合演习虽然无聊了点,但是李熏然这个人还挺好玩的。 3. 联合演习的作战部分持续了三天。 除了第一天假定的挟持事件,季白和李熏然两队还一起完成了包括高空救人、夜间行军和市区围捕的多项任务。 这其中无论哪一项,都是对体力、精神力和团队合作力有着极高的要求。平常也很少有三个大案同时跟进,连着几天折腾下来,就连一向体能过人的赵寒都累的有点气喘吁吁。 作战演练结束的那天晚上两个队的人凑到一起找了家烧烤店吃烤串,因为不带领导玩儿,大家也都比较放得开。 几天的交流下来彼此之间都熟悉了,季白找到躲在一边沙发上默默思考人生的李熏然时,就看到赵寒拎了啤酒瓶和他勾肩搭背着说要一口气吹一支。 下午围捕演习的时候李熏然胳膊被掉下来的障碍物砸出了一片淤青,他虽然没表现出来有多严重,可这时候被赵寒毫不认生地晃着胳膊,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季白皱了皱眉头,走过去拍了赵寒后脑勺一把。“干什么呢,这么能喝你去找猴子吹吧,他在那边正愁没人喝酒呢。”他抬手指了指餐桌另一角,猴子正扒拉着江州来的另一个小警察说要划拳。 赵寒一看,乐了,拎着酒瓶子站起来就跑了过去。季白撇了撇嘴,坐在了李熏然旁边。 “胳膊还好吗?”季白问。 李熏然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儿,淤青消了就行,小伤。” 季白哦了一声,转头从沙发旁的小桌子上变戏法似的拿过来两瓶冰啤酒。“来,”他递给李熏然一瓶,和自己碰了碰杯。“干杯。” 李熏然被他逗笑了,捏着的啤酒瓶在手里转了两圈。“你不让四哥跟我喝,怎么自己倒是跟我喝起来了。” “哟,四哥都叫上了。”季白没回他的话,反倒是另起了话题。“看来你们关系挺好啊。” 李熏然仰头喝了一口酒。“你们队里的人挺好玩的,人都很好,也很专业,这次联合演习还真能让我学不少东西。” “这种场面上的官话等到明天战略演习结束之后你再当着领导们的面说吧。”季白笑了。“你都管赵寒叫四哥了,那你得叫我什么啊?” 李熏然看了看他,咧嘴笑了,学着他先前岔开话题的样子扬了扬手里的啤酒瓶。“哎,这酒也挺好喝的,也是你们霖市的本地品牌,是不是也是第二杯半价啊?” 季白愣了愣,随后跟着笑了起来。 4. 第二天的战略演习是针对假定战争状态下的局面进行文字和电脑建模上的排兵布阵。虽然是在室内进行沟通辩论,可费的脑细胞和精力并不比实战演习少。 两边队伍里的人都忙得大汗淋漓,脑袋里一个又一个的作战方案不断地重复着建起、推倒、再重建的过程。 整个演习持续了一整天,两队人马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出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快要落山了。 霖市警局的食堂下了狠功夫,不光做了一堆本市招牌菜,还准备了消暑凝神的茶汤,给消耗一天脑细胞的诸位人民公仆补充能量。 吃饭的时候李熏然端了餐盘坐到了季白对面,拿了筷子夹起一块汽锅鸡。“明天闭幕大会一完,我们就要走了。有机会的话你来江州找我玩儿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季白的筷子顿了顿,这才想起来这次联合演习总计时间也不过一个礼拜而已。“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你们马上就要走了。” 李熏然嘿嘿笑了两声,本来就好看的眼睛挂了笑意,显得更好看了。“怎么,舍不得我们啊?” 季白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两个人的餐盘。他自己因为精神紧张食欲不佳就算了,怎么李熏然的餐盘里也只有够猫吃的饭量。“你光打这么点儿饭,你吃得饱吗?” “嘿,我说你说话的思路还真跳脱。”李熏然摇了摇头。“吃不饱啊,我这不是霖市这么多天还没好好吃过这边的东西呢,想着等会回宿舍路上找点特色小吃,也算是到此一游了。” 季白想了想,推开碗筷站了起来。他拉着李熏然的胳膊就往外带,一边带一边说:“局里的汽锅鸡不算正宗,我带你去吃正宗的汽锅鸡。” 李熏然先是一愣,随后便在队友们的注视之下被季白带出了食堂大门。 下班的时间已经过了,市区的街道上除了已经吃过饭正在遛弯的人,就是李熏然他们这种还在觅食阶段的人。李熏然坐在季白的车里,看了看车窗外。 “季队,你这样不行啊,浪费粮食。”他摇了摇手指,开起了玩笑。 “我这是在拯救霖市在你这个外地人心目中的形象。”季白也没看他,方向盘转了转,车子拐进了一条小巷。“到了,走吧。” 李熏然下了车,关了门之后才笑着问道:“季队想要改变我心中霖市的形象,怕是有点晚了,我自己已经给霖市打了个tag了。” “什么tag?”季白锁了车,冲着李熏然做了个往里走的手势。 李熏然咯咯笑了两声。“第二杯半价。” 季白的脚步顿了顿,随后跟着笑出了声。 5. 霖市的汽锅鸡很出名,所以当一大锅冒着热气的鸡汤端到李熏然面前的时候,季白非常难得的露出了有些嘚瑟的表情。 “温润滋补,健脾开胃。”季白拿着勺子给李熏然舀了一碗汤,又放了几块肉进去。“尝尝。” “好嘞!谢谢季队!”飘着油花儿的鸡汤是把李熏然真给看馋了,他道了谢接过碗,喝了两口就瞪圆了眼睛。“好吃!我怎么觉得我跟你凑一起就光是在吃啊……” 季白笑了笑,低头给自己也舀了一碗汤,慢慢喝了起来。 他找的这家店铺不算有名,可是老板手艺非常好。鸡肉焖在特质的砂锅里,汤头和蒸汽一起沸腾,吃到嘴里的每一口都带着香气。 一顿饭吃下来,李熏然拍着肚子觉得非常心满意足。他双手抱拳动作夸张的给季白做了个揖,笑着说“谢季队赏饭,下次你来江州,我带你去吃香到光听名字就会让人流口水的烤鱼。” 季白被他逗笑了,点头说“好,那得多吃两盆。” 两个人在小饭馆里又聊了一会儿,季白抬手看了看表,发现已经九点多了。买好单,推开门往外走,季白看了看跟在身边说着笑话的李熏然,觉得今晚这顿饭吃得人从胃开始一路暖到心里。 小饭馆在一条小巷子里,季白的车开不进来,要进出只能靠步行。这条小路天亮的时候来往的行人还算多,可到了夜里,路灯一暗下来,就显得有点儿不对劲了。 季白和李熏然都是警察,原本对于这种“不对劲”都是异常敏感的,可也许是今天饭吃得太饱,又有可能是两个人光顾着聊天没注意到周边情况,等到察觉有人靠近,并且试图袭击季白的时候,李熏然才靠着身体多年训练攒下的条件反射般推开季白伸手抓住了那人手里的东西。 钻心的剧痛让李熏然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季白就着微弱的路灯,看到了李熏然捏在手心里的是一把已经开了刃的匕首。就那么一瞬间,季白眼睛都急红了。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 区区一个从黑暗里冒出来打劫的小毛贼,面对两个专业的刑警,哪儿还能有半点反抗的余地。从掏刀子伤人,到被打掉刀,再到被摁在地上制服只花了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季白从腰间掏了手铐铐住他,一手拽着他的胳膊,一手捧住了李熏然受伤的手掌。 “先回警队,让值班队医给你处理伤口。”季白说着,押了被抓住的小毛贼示意李熏然跟上。 6. 回到队里自然被队医训了一顿。 李熏然不是自己局里的人,队医倒还算客气,可对着季白,队医一边摇头一边说这也太拼命了。 李熏然手上的伤口并不深,只是刀口从虎口一路往下划,差点儿划到手腕。止了血又上了药,队医给他粘上了敷贴,又叮嘱了几句才算勉强结束了治疗。 季白坐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皱着眉头,对队医的唠叨倒也没放在心上。他看着李熏然卷起袖子露出修长的手腕,最后叹了口气,走过来坐在了他身边。 “其实刚才那一下你没必要推开我的,我自己能挡得住。”季白盯住了李熏然受伤的手。 “啊?哪一下?”李熏然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形。“哎,这不是下意识的随手就做了嘛。”他晃了晃手心,安慰道。“小伤而已,别太在意。” 季白张了张嘴,可看到李熏然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处理完李熏然的伤口,队医正收拾了止血钳和纱布准备走开,转头又瞟了一眼季白捏紧的拳头。她叹了口气,把端着的托盘又放到了桌子上。 “季队,手。”她说。 “啊??”季白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 队医指了指他的右手。“你血都流出来了,自己受伤了也没感觉吗?” 季白和李熏然同时看了过去,这才发现有血从季白右手的指缝中流出来。 “你受伤了!”李熏然拉住了他的手,慢慢摊开。 打掉毛贼手里的刀时,季白被不小心划了一道。可由于那个时候整个人都处于紧张的状态,肾上腺素往上一冲,倒也没觉得疼。这时候被李熏然摊开了手掌,些微的刺痛才终于冒了出来。 “你们俩也是真厉害。还好这伤口都不深,不然还得拉你们去医院缝针。”队医叹了口气,弯下腰来帮着季白处理伤口。“你们这算啥啊?伤一送一?第二伤半价?” 原本还因为季白的伤而有点紧张的李熏然听到了队医的关键词,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队医瞪了他一眼,可却给季白的伤口下了狠手,用力按了几下止住了血。 季白咧着嘴嘶了口冷气,转头看了看脸上还挂着笑意的李熏然。李熏然手上还贴着敷贴,头发也因为刚才抓小毛贼有点儿乱蓬蓬的。他笑眯了眼睛,嘴角也扬起了好看的弧度。季白看着看着,突然就觉得这人实在是太可爱了。 “是啊是啊,”季白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掌,念叨了一句。“第二个半价。” 尾声. 第二天的闭幕式,来发言致辞的领导人很多。李熏然和季白都有些担心自己的伤口被人发现,但好在一直等到两人上台领完奖,敬完礼,散场之后才只有赵寒凑过来夸两个人牛逼,吃个饭都能抓个贼。 一行人围在一起笑成一团,而等到吃完午饭,李熏然他们也要返回江州了。 季白送了他们到火车站,进站前李熏然想起了个事儿,叫队友们先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口,掏出了手机递给了一脸困惑的季白。 “唉,这都这么多天了,临走了才想起来还没找你要电话号。”李熏然笑着摇了摇头。“这万一要是你到了江州想吃鱼,没我电话的话岂不是得要在哪儿上演一出‘爸爸去哪儿了’。” 季白低头按下了一串数字,笑着还回了记下自己电话号码的手机,顺道抬手推了推李熏然的胳膊。“谁是谁爸爸啊!” 李熏然嘿嘿一笑,眨了眨眼睛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那我们先走了,你来江州一定要来找我啊。”他说着摆了摆手,向着检票口队友们的方向走。“哦对了,那家我说要带你去的烤鱼店,过段时间到冬天了还有优惠,你一定要来尝一尝。” 季白忍了忍,最后还是靠着意志力忍住了想要揉一揉他脑袋的冲动。“优惠?什么优惠?”他笑了。“和霖市一样,第二份半价?” 李熏然哈哈笑出了声音。他点点头,眼睛里闪着欣喜的光彩。“对对对,第二份半价,你可一定一定要来啊。”他说着挥了挥手,走进了车站。 季白看着李熏然他们的背影融入了车站内的人群里,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笑了笑。 算下来还有几个月就要入冬了。霖市没有冬天,但是如果是去江州的话,说不定能看到不少难得的景色。 季白想着,眼前好像已经浮现出了李熏然坐在他的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盆热腾腾的烤鱼的情景。 冬天真好啊,第二个半价真好啊——季白一边想着,一边笑着离开了火车站。 -完-   2016-11-17 14